朝雾圆点点头,把书包甩到肩上。
废弃教学楼在学校的最西边,从主教学楼过去要走十分钟。
说是教学楼,其实把这一整片区域称之为“旧校区”要更合适一些,只是矗立在其中的建筑里,这栋楼的怪谈最多,名字便渐渐被那桩桩件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盖过了。
以至于现在提起这片区域,所有人脱口而出的都是同一个称呼。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发的密,枝桠在头顶交错,把天光筛成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石板路上。
路灯还没有亮,暮色从树梢往下压,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摊被水泡开的墨。
朝雾圆走在前面,与影森凛并着肩,步子比平时快一些,校服的裙摆在膝盖处轻轻晃动。
言叶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时地往两边扫,落在那些被藤蔓爬满的墙壁上,又很快收回来。
白濑冬花走在最后面,脊背挺得很直,脚步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冬花,你走快一点啦。”
朝雾圆回过头,声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被放大了几分。
白濑冬花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急什么。”
“天都快黑了——”
“天黑了也跑不了。”
朝雾圆张了张嘴,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旧校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写着“立入禁止”四个字,红漆剥落了大半,笔画断断续续的,需要辨认才能读全。
铁牌旁边的铁门虚掩着,门上的锁链垂在地上,锁头卡在链条的缝隙里,没有锁死。
朝雾圆伸手推了一下,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一条约百米长的石板路。
路的两边是荒废的花坛,里面已经没有花了,只有一丛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长得有一人高,草尖在风里轻轻点着头。石板路的尽头,
那栋传说中的废弃教学楼正安静地立在暮色里。
外墙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藤蔓从墙角往上爬,爬到二楼的高度便停住了,像一只试图抓住什么却终于松开了的手。
“....就是这里啊....”言叶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身子略微抖了抖。
朝雾圆点了点头,迈上台阶。
教学楼的门大敞着,门上的玻璃缺了一角,边缘参差不齐。
门厅里的光线很暗,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灰尘上印着几行脚印,有新有旧,歪歪斜斜地往里面延伸。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铁锈和雨水的腥气,感觉像是在嗅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很久的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