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医院那条路的时候,路灯变少了,两旁的梧桐树把光遮了大半,路面上的影子一块一块的,像碎掉的镜子。
她把车停在急诊门口,锁没锁好都不知道,就想要往里跑。
可还没迈出脚步,动作便渐渐慢下来了。
东城玲奈有些忐忑不安。
像是第一次去医院探望的时候。
那条走廊很长,灯很白,护士站的电话一直在响。
有人推着轮椅从她身边过去,轮子在地砖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时的她站在病房门口,门上的小窗嵌着一块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白的,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膏像。
那天她没进去。
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护士来问她找谁,她才像被什么惊醒一样,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之后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那扇窗。
窗户关着,窗帘拉得很紧,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但间隔的时间却在逐渐拉长。
不是不想去,是每次走到那条走廊的尽头,腿就软了,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怕看见那张脸,怕看见那张脸闭着眼睛,怕看见那根管子,怕听见机器的声音,怕那个房间里所有的白。
所以她逃了。
像是之前,一次又一次。
逃回家,逃进被子里,逃进那些很长很长的梦里。
梦里的走廊没有尽头,梦里的门全是关着的,梦里她一直在跑,但永远到不了任何地方。
直到后来在父母的帮助下平复好情绪,才逐渐好起来。
可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那样。
“.....”
东城玲奈下意识后退了一点。
脚步落在地面上,鞋跟踩至地面,发出很响亮的一声。
“啪嗒。”
被那一声动静惊醒,东城玲奈恍然地回过头,看向自己退缩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