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正值八王之乱,整个天启都成了一锅粥,先皇被困在太安殿,无力保护后宫,当时的慎嫔膝下有一个女儿,才刚三岁,最喜吃百花糕。她是个很可爱的妹妹,一看到我就笑,还会抱着我的腿让我抱她。
只是,等我平定八王之乱的时候,却被告知慎嫔和令徽都死在了这起叛乱里。”
“既然已经身故,你又为什么说我就是她?”
“有些人长大后会模样大变,而有些人哪怕是长大了,还是能一眼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尤其是你的眼睛,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就以这个来判断未免有些武断了。”苏大强觉得这位琅琊王似乎有些天真。
“仅凭容貌自然不足以断定,于是我便让人查了你的资料,同时重新调查了十七年前景和殿一事。此事已太过久远,景和殿当年的宫人只剩下了一个洒扫的宫女。根据这宫女回忆,当年的景和宫突起大火,慎嫔与令徽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之中。不过在这场大火之后,原本在令徽身边的嬷嬷少了一人,当时整个天启都乱纷纷的,先帝也无力管束,一个小小的嬷嬷失踪了,自然无人在意。我寻着这线索找去,得知那嬷嬷最终带着一个婴儿消失在了月落城外的小溪村。”
这世上也许有巧合,但绝不会有太多的巧合。
若琅琊王所说为真,那她的确有可能是那个所谓死在八王之乱里的小公主。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们皇室不是最看中血脉的吗,怎么就凭这么点连证据都算不上的线索就觉得我是你妹妹了?你不会是想利用我来牵制暗河吧?想都不要想。”苏大强一口否认。
“这些自然算不上证据,但是我记得令徽的左手臂上有一处伤疤,形如鹿角,是她小时候淘气爬树摔的,当时慎嫔娘娘心疼得直掉泪。”琅琊王将目光转移到苏大强的左手臂上。
苏大强下意识捂住了胳膊,她的手臂上的确有个疤,虽然颜色不深,但是它的的确确是个伤疤。
苏大强的动作无疑是肯定了琅琊王的说法。
琅琊王此时便是没有亲眼看到那个伤疤,但就凭苏大强的动作神态,以及她顿住的呼吸,便已十分地确定了,眼前的女子,是他以为死了十七年的妹妹。
琅琊王戎马倥偬十多年,早已学会了不外露自己的情绪,今日却是有些控制不住,流露出欣喜、怅然与愧疚之色,几种情绪交织,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苏大强却觉得有种游离之感。总觉得琅琊王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她对“先皇”、“慎嫔”一无所知,也没有感情。即便知道了他们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也没有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故事很好听,但是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小公主。我叫苏大强,生于丛林,长于暗河。和这天启城毫无关系。”
十七年前这么容易便接受了妹妹的死亡,怎么十七年后倒是想到要查了?难不成十七年前想要调查会比如今更难不成?
天家血脉,往往比一般人更冷血、更无情,怎么今日倒是表现得如此温情脉脉。
苏大强很难不怀疑琅琊王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