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山原先还在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问:“你说什么?”
“你也不敢相信是吧?朱彦霖,杀了那三个日本人!”纪瑾重复了一遍,又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平时看着跟个老好人似的,一天到晚就关心吃,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么有血性的事。
我那天晚上知道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进监狱去的……”
沈君山打断了他的絮叨:“那他现在在哪里?教官怎么说?”
说到这个话题,纪瑾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现在在禁闭室关着呢,那天晚上吕教官说他可能要被枪毙。君山,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枪毙啊?”
沈君山没有回答,他扣上衣服扣子便向着宿舍外走去,他要去问问教官这件事的处理态度。
……………………
禁闭室里面和外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禁闭室外纷纷扰扰,学校的同学和教官都在为她做争取、想办法,禁闭室里的朱彦霖快要长草了。
她在禁闭室关了好几天,一开始还觉得有点茫然,后来就觉得无聊了,毕竟人是社会化的动物,需要和人交流,但是目前处于禁闭状态的她没法和人交流。
这禁闭室里除了有一张床外就只有一个马桶,其他什么都没有。
朱彦霖在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两天之后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她可能就要生锈了。
如今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写遗书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枪毙,万一突然来了一群人将她提走,带到靶场,“砰”一枪,她连个遗言都没留下就死的话也太凄惨了。
朱彦霖想要将外面的卫兵喊进来,只是她如今是在关禁闭的状态,除了吃饭时间能见到给她送饭的人之外,她根本就见不到任何人。
喊了半天,根本没人搭理她,她只得作罢,等着开饭的时候再说。
等到吃饭时间,门口的卫兵将门打开,提了今天的午饭进来。
朱彦霖接过午饭,看着卫兵一言不发地转身要走,赶紧出声:“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拿点纸和笔来?”
那卫兵犹如没有听见,转身便走。
“我要写遗书!”朱彦霖提高了嗓门。
那卫兵离开的身影顿了下,又继续往外走。
看着他的身影,朱彦霖无奈叹气。好吧,还是看看能不能捡个小石子在墙壁上把遗书划拉下来吧。
朱彦霖瞅了半天,终于捡到了一块心仪的石子,长度、大小正好,还有一头有点尖锐,她试了试,可以在墙壁上留下划痕。
朱彦霖开始在墙上写字,刚写了“母亲大人,儿已离家数月,未曾建功立业,却已即将身死。儿虽尚未上战场,但……”
还没等她将自己的丰功伟绩刻上去,那禁闭室的门又开了,给她送午饭的卫兵拿了几张纸和一支铅笔,隔着栏杆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