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甄嬛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满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前的流朱。
流朱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回禀:“老爷前些日子与大将军年羹尧私下拌了几句嘴,得罪了年家。方才宫外传来密信,老爷今日下朝归家,下马时意外摔断了腿,起码要卧床静养数月,才能好转。”
一句话落地,甄嬛浑身一软,怔怔地跌坐回榻上,指尖死死攥紧锦帕,指节泛白,浑身冰凉。
摔断了腿……哪里是什么意外。
这分明是年羹尧故意报复,是做给她,做给甄家看的!
年家权势滔天,皇上眼下又极尽倚重,她根本无力抗衡,一时间满心慌乱,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法。前些日子皇上时常召她养心殿出谋划策,可自从年羹尧回来就再没见过自己,别说自己了,娴贵人都少了大半恩宠。
不等她理清思绪,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浣碧不顾一切从偏殿冲了进来。
一见到端坐榻上的甄嬛,浣碧二话不说,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喊了一声:“长姐!”
此刻殿内别无他人,只剩甄嬛、浣碧、流朱三人。
甄嬛心头骤然一惊,瞬间回过神,当即不动声色,朝流朱递了个眼色。
流朱立刻会意,快步上前,紧紧关上殿门,隔绝了所有外人耳目。
甄嬛面色沉沉,冷眼望着跪地的浣碧。
不过片刻,殿门再次被打开。
再看甄嬛看向浣碧的神色,虽依旧面色平淡,却再也不排斥她靠近碎玉轩,态度缓和了太多,俨然是一副主仆和好、既往不咎的模样。
打发走了浣碧甄嬛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身旁的流朱,沉声吩咐:“给我梳妆更衣,我要去养心殿面见皇上。”
她明白,以年羹尧如今的权势圣宠,想要让皇上处罚他,根本是天方夜谭。可她别无选择,只希望皇上能记着甄家的忠心耿耿和年家的肆意妄为。
片刻梳妆完毕,甄嬛熬了一盏温润滋补的养心汤,带着汤品快步赶往养心殿。
谁知刚走到养心殿,苏培盛便快步迎了上来,对着她悄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躬身劝道:“莞小主,您还是先请回吧,华妃娘娘正在殿内伴驾,皇上此刻正陪着娘娘,实在没空召见您啊。”
甄嬛闻言,指尖死死攥紧食盒,心底对华妃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恨得牙根发痒,却依旧维持着表面温婉,朝苏培盛浅浅一笑,轻声回道:“无妨,有劳公公通传,我在这里等候便是。”
她寸步不让,就这般立在养心殿外,迎着冷风,静静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殿门缓缓开启,华妃一身华贵宫装,满面春风、骄矜得意地走了出来,一眼瞧见立在廊下的甄嬛。
华妃敛去神色,目光落在甄嬛手里的食盒上,语气极尽讥讽刻薄,慢悠悠开口:“呦,这不是莞常在吗?真是可惜,妹妹来的太晚了。本宫刚亲手给皇上炖了滋补老参汤,皇上喝得正好,如今怕是再也喝不下妹妹手里的东西,我看妹妹还是趁早端回去,别在这里白费功夫了。”
甄嬛眉眼平和,不卑不亢,从容回怼:“娘娘说笑了,臣妾手中的汤羹,自然比不得翊坤宫的补品华贵珍稀,可这也是臣妾一片赤诚心意。皇上愿不愿喝,自有皇上定夺,娘娘身份再尊贵,恐怕也不能替皇上做主吧。”
一句话,直接将华妃噎得哑口无言。
华妃看着甄嬛这副伶牙俐齿的模样,被气笑了,伸出染了丹蔻的指尖指了指甄嬛,半晌说不出话,转身离去。
要说年羹尧还没回来的时候,这后宫三足鼎立,华妃、甄嬛、安陵容三人分庭抗礼,甚至有时候安陵容还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