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宁静,转瞬便被打破。
“馆陶公主驾到——”
随着内侍通传,馆陶公主一身华贵衣饰,眉眼张扬肆意,笑意盈盈地步入殿中,行礼过后,目光落在刘启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皇弟日日操劳国事,辛苦万分,姐姐心中不忍,特意为你备了一份薄礼,好为皇弟解解乏。”
不等刘启拒绝,馆陶公主抬手,轻轻一拍。
掌声落下,殿门外鱼贯而入一列精心挑选的美人,个个容貌娇美,身姿窈窕,低眉顺眼,楚楚动人,一时间殿内香气缭绕,莺莺燕燕立满一地。
刘启脸色瞬间沉下。
栗妙人端坐一旁,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缓缓扫过众人。而下一刻,她的目光猛地一凝,定在了美人阵中最前、最中间的那一道身影上。
那女子生得柔弱动人,眉眼含愁,我见犹怜,一身白衣更衬得肌肤胜雪,而最让栗妙人心头微微一恍的,是她眉间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
是王娡。
上一世,那个一步步爬上来、最终取而代之的女人。
看到她,栗妙人心中并无半分惊惶和忌惮。她已是皇后,育有嫡长子,深得帝心,地位稳固如山,王娡便是站在眼前,也动摇不了她分毫。她只是微微失神一瞬,下意识侧过头,看向刘启。
刘启本是面色冷然,立刻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的寒意尽数散去,只余下一片温和柔软,看着栗妙人眯着眼睛看他,忍不住对着她极安定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浅淡却真切,带着十足的安抚。
只这一眼一笑,栗妙人心中最后一丝恍惚也烟消云散,彻底安稳。
刘启收回目光,脸色复归淡漠,看向馆陶公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皇姐,朕早已在朝堂明言,此生有皇后一人足矣,后宫永不选秀,永不纳妃,此事天下皆知。皇姐今日这般做法,是陷朕于失信,亦是扰皇后安宁。”
馆陶公主闻言,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却多了几分刻意的劝解:“皇弟,你这又是何必?皇后虽好,可皇室重在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姐姐为你挑选的这些女子,个个品貌端庄,又无家世背景,绝不会威胁到皇后分毫,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刘启眸色微冷,语气更沉了几分:“皇姐,朕念你是朕的亲姐,一向敬重包容。可后宫之事,是朕的家事,亦是朕的心意。朕说过一生一世只守皇后一人,便绝不会违背。今日你带人闯入椒房殿,已是逾矩。”
馆陶公主脸色一变,仍不死心:
“皇弟,姐姐也是为了你,为了大汉江山啊!你怎能如此糊涂,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天下人议论?”
“天下人如何议论,朕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