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位一日,便不会废去她的后位。
她终究是朕的皇后,是启儿的生母……”
他喘了几口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眼底浮起浓浓的哀求与不舍,那是帝王最后的柔软:
“儿臣只求母后一件事——
待朕百年之后,千万留她一命。
朕不求别的,只求她能活下去。”
薄太后看着儿子临死仍这般心软痴情,看着他一身帝王气数已尽,却还在为那个欺骗他的女人求情,心痛如绞,泪落无声,终是咬牙点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掷地有声:
“……好,哀家答应你。
你在,后位是她的。
你走,哀家不杀她。”
刘恒这才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最后一块重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悲凉与不甘。
而薄太后坐在榻边,望着他虚弱不堪、命悬一线的模样,心中对窦漪房的恨,已然深深刻入骨髓,永生永世,再无化解可能。
殿内的气氛早已绷得快要断裂,薄太后刚应下刘恒那番请求,殿外便已经乱作一团。
陛下在长信宫昏厥、病危垂危的消息,终究是压不住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后宫。
窦漪房乍一听闻,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玉如意“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碎成几截,清脆的碎裂声,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她顾不上规整仪容,珠钗歪斜,甚至来不及等候宫人引路,一路跌跌撞撞直奔长信宫,满心满眼都是惶恐与不安,眼底的急切与慌乱,没有半分作假。
她不敢相信,前几日还好好的陛下,怎么会突然病危。
一进殿内,她便看见榻上面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刘恒,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站不稳。
“陛下!”
她快步扑到榻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握住刘恒的手,想问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太多太多的担忧想说,眼底全是真切的慌与急,没有半分虚伪。
可刘恒只是紧紧闭着眼,眉头深锁,非但没有回握,甚至连一丝目光都不肯给她,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