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踩着碎雪,踱步来到了旧阵基残迹的外侧。
他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道断裂的悬空弧线段下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
断裂截面的边缘处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微纹理,纹理走向与弧线表面的古老纹路完全一致,未曾因为暴烈的断裂而产生半点偏差偏移。
叶楠未曾伸手去触碰那道诡异悬浮的片段,亦未曾向着两侧移动半步。
在确认那截断裂片的相对位置依然固若金汤后,他转身沿着干涸的河床,不紧不慢地折返回了太上哨塔。
帝尊立在塔门前,抱胸问道:“怎么样?悬在外面的碎片有异动么?”
叶楠在门槛上重新坐下,拍掉身上的雪花:“纹丝不动。不过悬在空中,跟咱们门前挂了把铡刀没啥区别。”
一连数日,那截断裂的片段始终死寂地停留在原位,未曾产生半寸移动,亦未曾产生进一步的异变。
年轻一辈的修士们在日常对练操演之余,也开始频频议论起半空中那道诡异的弧线。
张铁将重锤砸在地上,抹了一把汗,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瞧着那玩意儿,倒像是一扇正在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拆掉的铁门!”
身旁围坐的几个后生面面相觑,陈符摇了摇头,没有过多接话,只是默默将火堆里的柴火拨得更旺了一些。
黑夜笼罩荒原,火堆在寒风中呼啸燃烧。
赵锐从干河床深处巡夜折返回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小块从古老石板上脱落的碎石残片。
残片表面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古字笔画。
赵锐坐在火堆旁,把碎石放在膝盖上面,借着跃动的火光凝视了许久,未曾拿给旁人观览,亦未曾出声表态。
干河床细弱的水流声在夜风间隙中持续回响,半空中那截断裂的片段依旧冷冷悬浮着,毫不见消散的迹象。
漫长地悬浮了整整七天之后,那截断裂的片段,终于产生了新的变故!
它并非向着地表坠落,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顺着天际向上拔升起来!
像是一扇关闭了无数岁月的沉重门户,正被一只不可名状的苍天巨手,从上方缓缓提拔而起,露出了门后深藏的无尽空隙!
随着片段的拔升,悬浮片段与弧线主体之间的缝隙被无限拉大,终于露出了后方一片晦暗的灰白色虚空。
那片虚空的色彩与漫天死雾极为接近,却明显更加明亮透彻,像是一层薄薄的天地界膜。
隔着那层脆弱的界膜,隐约能够看到其后方有某些庞大无比的轮廓在缓缓蠕动流转!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王鹏只身来到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