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的温度比起四周滚烫的碎石明显要低上不少,像是地底深处有某种未知的存在,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这片地表的热量。
女帝收回手掌,未曾在石板附近过多逗留,飘然顺着河床折返回了太上哨塔。
就在女帝归来后不久,那道悬挂在半空的落地残片也产生了全新的变故。
残片表面原本暗淡无光的古老纹路,此时变得清晰无比,纹路的边缘处隆起了微微的凸起,像是被下方的庞大力道从内部挤压所致。
当天傍晚,王鹏提着灯笼前去仔细查探。
他俯下身子比对,惊讶地发现残片表面的纹路走向,竟然与干河床石板上的古老裂纹形成了完美无瑕的连续对应关系!
两者之间宛如存在着某种未知的潜在联通,像是一条完整的法理大阵路径被生生截断成了两半,一半刻在石板上面,另一半则留存在悬浮残片的表面。
王鹏未曾伸手触碰那些冰冷的纹路,亦未曾冒进地去验证两段纹路之间是否真的存在法力相连。
他拿着毛笔,平稳地在兽皮地图上面将这条惊人的对应关系用虚线画了出来。
笔墨的末端空空如也,并未指向任何已知的标记区域。
夜幕降临,太上哨塔外围的火堆噼啪作响。
陈符凑到王鹏的木案旁,探头看着地图上的虚线:“老王,这虚线画得蹊跷啊,怎么正好穿过了缓冲区那几处死穴?”
王鹏搁下毛笔,将地图收进木匣:“路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纹路显现得越清楚,说明地底下的那条大脉被顶出来的日子就越近。管好你手里的兵刃,少打听没用的。”
陈符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长枪:“属下明白,只要盟主一声令下,管它地底下出什么怪物,扎上一枪便是!”
又过了三五天,死气沉积层的异变开始频繁发生在夜深人静之际。
巡夜的散修们注意到,死雾边缘的沉积层在入夜之后会凭空增厚不少,而待到天亮前夕又会神奇地收缩回原本的厚度。
这种变故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边缘处会多出一层细密的灰色沙土,有时候则仅仅是表面凭空多出了几道纵横交错的诡异纹路。
深夜时分,叶楠推开石头大门迈步走出。
他伫立在简陋棚架的边缘,负手而立,凝视着死雾的方向。
确认沉积层的轮廓线与先前相比未曾出现明显的偏转移位后,叶楠未曾向前跨出半步,转身重归塔门内侧坐下。
在接下来的几次例行推进中,剑一果断调整了前阵的站位布防。
他不再强求前阵维持固定的宽度,而是根据地貌起伏与敌人的突现方位,随时随地灵活微调侧翼的防护间距。
某日午后,异域阵线再次在碎石坡上面赫然显现。
这一次,剑一麾下的前阵并未像往常那样傻傻地正面硬顶上去。
前阵修士在剑一的指挥下,率先向着左侧迅猛拉开了一段距离,待到异域阵线被迫转动角度调整迎敌方向的瞬间,前阵如一柄出壳的利刃,沿着对方新暴露出来的脆弱侧翼狠狠地切了进去!
这一记漂亮的切入打得极其精准。
异域阵线遭此重创,未能如以往那般在第一时间迅速合拢补位,双方兵马绞杀纠缠的时间比起往常漫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