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有些古怪的法则演变,倒像是那一条连接了两界长达数年之久的神秘死亡通道,在彻底完成了其自身的某种宿命用途之后,终于再次在天地伟力下方恢复了往日里最原始的死寂与沉静。
与此同时,叶楠体内那个自成一格的方寸世界,在此际也正发生着某种外人难以窥探的微妙变化。
那些在数日之前、被他动用大神通在各大遭劫城池内部顺手收拢进来的万千活人残魂与凡人身影,此时此刻,大都已经在他那个世界内部找到了属于各自的落脚位置。
在一片宽阔的黄土平原上方,几名身穿破烂法袍的低阶散修此时正有些落寞地盘坐调息,默默恢复着自家残破的根基气血。
而在方寸世界的西北边缘、靠着那一层散发着无尽灰色雾气的虚空壁障正前方,几名年迈的老农夫正手里提着凡俗的铁叉,呆呆地凝视着外面的那一片虚无混沌,眼神里满是长久惊惶产生的麻木与死寂之色。
还有一些失去了父母的凡俗小家族核心后辈,则是无力地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一块块突出的黑色岩石基座下方,闭目塞听。
这数万名被超级势力无情抛弃了的核心底层生命,他们各自所散发出来的微弱生命气息,此时此刻正在叶楠这一个方寸世界内部异常平稳地存在着。
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法力波动产生,亦没有任何一丝属于人族活人的血肉气息,能够侥幸逃脱这层壁障的锁死、向着外面的大世界溢出一分一毫。
叶楠的这一缕核心神识,在体内世界的最外围区域静静地停留、注视了约莫三五息的短暂片刻。
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那一缕微弱的意识,再次顺着干瘪的经脉纹路缓缓收回到了现实世界,重新降临到了这一处废弃哨站下方的断墙角落深处。
“沙沙沙——”
一小股极其细微的气流沿着他身侧半塌了的青砖墙体边缘极其规律地绕了一圈。
最后,这一股冷风极其轻柔地从他那一双搭在膝盖表层的大手外侧吹拂而过,无力地落在了墙根处几片已经落满了沙尘的黑色碎瓦表层。
瓦片最边缘位置堆积着的一层极薄的黄色尘土,在冷风的吹刮下,被吹动了那么一丝丝微小的距离,然而仅仅过了两三息的功夫,风势停歇,此地的尘埃便再次恢复到了最原始的静止状态。
叶楠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
他没有那个闲心去用神识重新确认裂缝方向是否还存有某些未知的异域异动,更没有那个心思去在脑海中仔细估算那几位常年高高在上的不朽仙皇们、此时此刻是否已经联手离开了那一片危险的裂隙周边。
他只是在风沙变大的那一刻,神色木然地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换了一个让这具老迈身躯感到更为舒展的长久姿势。
随即,此人将那一双布满了粗糙老茧的大手平稳地平搭在自家的双膝最上方,一如过去那漫长的十几年岁月一般,重新严丝合缝地闭合上了双目。
大风,依旧在整个西北原野的最深处,一刻不停地,疯狂刮着。
两百里外,天阙道统那一座号称永世不灭的“铁血雄关”顶端。
一缕带着毁灭色彩的灰白色迷雾触角,此时此刻,终于在一声刺耳的法理湮灭声中,极其残忍地触碰到了那最后一层由不朽金精构筑的核心防御光罩最边缘的一角外壳上面。
浩劫的战鼓,在这一刻,方才算是真正地,在所有中州内城世家高层的大脑识海深处,极其突兀地爆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