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荒域的这十几名精锐便在旧哨塔的周围扎下了小型的临时营地。
他们没有在塔顶重新立起代表太上盟的战旗旗杆,也未曾花费力气去清理那些已经被挖空了的古老塔基,只是在各处风口点了几个避风的微弱火堆。
第二天天刚亮,叶楠便独自一人在哨塔周围的几处悬崖边走了一圈。
在确认周边没有任何圣地遗留下来的陷阱或者待发动的阴险阵纹痕迹后,他方才迈步重新回到了塔底下。
叶楠在塔门入口处的一块青石板上面,用几块沉重的灰色石头,压住了一张昨夜画好的叠方兽皮地图。
在这张新地图上面,他用黑炭极其清晰地画出了高地营地与这片西北区域之间的所有联络路线,甚至连干河床边几处容易积水的低洼位置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盟主,这些低洼地带过两个月便是雨季,标出来作甚?”
一名正在啃干粮的荒域老卒不解地凑过来问道。
叶楠自顾自地用石头将兽皮地图的边角压紧,并未抬眼:
“这些低洼处在雨季来临时确实会形成浅潭,但只要到了旱季,地表便会留下一层比生铁还要瓷实的泥壳。到时候大队车队运送精铁矿石,这里便是最好的天然铺路根基,能省去散修们不少力气。”
老卒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还是盟主想得远,俺们脑子笨,只瞧得见眼前的这点烂泥巴。”
叶楠没有接话。
他在哨塔边沿的残破墙根底下缓缓坐了一阵,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地形起伏以及稀疏的地表植被分布情况。
他微微俯下身子,伸出右手捏起了一把墙根处的散碎黄土,放在指间用力碾了一下。
泥土在指腹间极其松散地滑落,里面没有带起半分温热的灵气回馈。
“没有新的阵基铺设痕迹,看来拓跋老鬼的人确实是彻底死心了。”
叶楠拍掉手上的泥土,心中微定。
这里的地脉已经彻底废了,大泽的迷雾随时可以吞没这里,但对于修持了肉身法则的荒域余部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西北哨塔被太上盟接手的信息,传回高地营地的速度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得多。
当天天黑之前,负责探路的荒域斥候便已经沿着来时的干涸河床一路狂奔返回,将哨塔已被彻底接手的确凿消息,原原本本地带给了在物资棚打理庶务的王鹏。
王鹏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他随手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支极其粗糙的炭笔,快步走到营地边缘最醒目的那块布告木板前方,抬起右手,在已经写满了规矩的木板最下方,轻轻地加了一行新的标记:
“西北哨塔已驻。后续物资视情况调配。”
木板上的这行字迹写得极轻,王鹏落笔的力道并不算大,横平竖直,勉强能让往来的散修们辨认清楚。
他写完之后,没有任何重复描画的动作,极利落地收起炭笔,转过身便急匆匆地走向了后方的药材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