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看着指尖下粗糙的木料纹理,神色平静:
“撤了正好。”
“听后方的散修说,走的是天阙道统的几个外门执事,把能带走的灵石都刮干净了。留下了几十个断了道基的杂役在山上等死。咱们要不要派人过去接管?”
帝尊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开口问道。
“长生仙族不要的东西,咱们接过来便是。西北方向是迷雾偏转的节点,那座哨塔留着,能帮营地挡住第一波倒灌的山风。”
叶楠站起身,将手收入袖中:
“明天清晨,让女帝亲自去走一趟,看清楚里面有没有留下拓跋鸿的埋伏。”
第三天清晨,原野上的草木上挂满了白霜。
女帝穿着一袭白衣从营地西北方向快步赶了回来,在一处堆满木料的仓库边缘找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叶楠。
她将自己在那处荒山看到的情况,极其简短地阐述了一遍:
“那座旧哨塔的黑铁塔门如今只是虚掩着,塔顶的防御符文早已彻底暗淡,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残留。山脚周边的防御阵基也确实被他们的人暴力清理干净了,连里面的聚灵玉髓都被挖走了。不过根据塔底那堆残存的灰烬和还没完全散去的法药气味来判断,他们应该也就是在前天夜里才彻底走干净的,里面没有留下太多生活过的痕迹。”
叶楠听完女帝的回禀,没有丝毫迟疑地站起身子。
他走到仓库最深处的木架子旁,顺手拿了一卷备用的粗糙兽皮地图,将其平摊在平整的黑木料表面。
叶楠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地图西北侧边缘一片空白的区域压了一下。
那地方空荡荡的,在各大圣地的图志上,向来没有标注过任何宗门的官方记号。
“帝尊,挑十五个荒域的兄弟,带上干粮,今天下午随本座去西北哨塔。”
叶楠将地图卷起,系在腰间。
当天下午,一支由十几个人组成的小队伍,沿着那条干涸的古老河床,默不作声地朝着西北方向行进。
这些常年在荒原上厮杀的汉子们身上只带着少量的行军干粮和替换用的粗布条,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甚至连平日里最常用的法宝飞剑都没有悬挂,只在袖子里藏了防身用的短刃。
叶楠并没有如往常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穿着灰色布袍,极其自然地走在队伍偏后方的位置,与身旁的帝尊并排前行,彼此之间的间隔一直保持在两臂左右,没有多走一步,也没有落前半寸。
由于超级势力的防线全线崩溃,沿途的这几十里荒原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来自修士的正统阻碍,也未曾发现任何世家阵纹残留的防御阻挡。
整支队伍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极其顺利地抵达了那座隐没在暮色中的古老哨塔下方。
大卒上前,将虚掩着的沉重铁门用力推得更开了些,发出一阵沉闷的刺耳摩擦声。
塔内空间昏暗,里面遗留的少量干草以及几件被修士用坏了的木器,此时都还静静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桌上的茶碗甚至还带着一层干涸的茶垢,没有人动过,看情形,天阙道统的那几名执事在撤离的时候,走得确实不算太匆忙,只是嫌这些凡物太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