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立端详了片刻后,他便极其利落地沿着路径拔足折返。
回营之后,后生围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将自己亲眼所见的情景对着周围的同伴详细复述了一遍。
围坐在旁边的散修们听完之后,皆出奇地未曾继续追问更多细节。
熊熊燃烧的火光在众人脚下投射出几道短小倾斜的阴影。
有人默默伸手往火堆里扔进了一截干枯的树枝,刺耳的火星爆裂开来,顺着上升的滚烟升腾了一段距离,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漆黑的夜色边缘。
入夜之后,叶楠并未选择走出石头塔门。
他依然如往常般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门槛内侧,凝神感知着体内彼道崭新细线的状态。
彼道细线再未曾向着深处蔓延延伸半分,维持着晨间定型的长度,像是早已在冥冥中找寻到了自己最该停歇的方位。
从河床方向传来的流水声,在漫漫长夜中持续不断地传荡过来。
今夜的水声比起前几天显得更加低沉浑厚,像是河床里的水位正在平稳地回落沉降。
简陋棚架那边的篝火在天黑透之后再次被散修们点燃。
明亮的火光从门缝底下顽强地透了进来,在门槛内侧的干燥地面上留下一道扁平狭长的金黄色光带。
光带顺着地表石板的自然纹路平缓铺散开来,转瞬又在暗处缓缓聚拢回缩。
叶楠盘腿落座,双手平稳地搁在膝盖上面。
他未曾起身前去打量彼道光带的边缘究竟落在了何处。
他心中安宁无比,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某种天地大势的破茧而出,又像是漫长的等待早已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得到了最圆满的答案。
张铁在门外走过,压低声音问了王鹏一句:“老王,你看盟主这几天天天坐在门槛上,连屋都不回,体内的伤势到底恢复得如何了?”
王鹏将绝密地图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压低声音回答:“伤势?盟主这哪是在养伤。他这是在拿自己的肉身当阵眼,跟这整条地脉磨契合度呢。等外面的路踩通了,盟主的修为怕是得直接冲破这片天地的束缚。”
张铁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着刀柄咕哝:“怪不得剑一老大这几天推进得越来越稳,原来根子都在盟主这儿坐着呢!”
“少说话,多巡逻。今晚夜色沉,防着异域那帮崽子狗急跳墙。”王鹏拍了拍张铁的肩膀,转身走入了黑夜。
门内,叶楠闭目打坐,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与低沉的水流声。
门缝下的那道光带在他脚边微微闪烁,将他沉稳的身影拉得极其漫长。
在这片被死雾包围的古老荒原上,一条通向未知的浩荡杀局,已然在寂静中彻底铺平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