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路径表面时,从刻字石板延伸到落地悬浮片段之间整段路面的颜色与质地,已然融为一体。
路面上原本粗糙的缝隙被风沙填平,修士一脚踩上去,感知不到脚下的土质有任何突兀的变动。
干河床的水声在清晨里显得低沉且持续,顺着地底更深层的古老河道隆隆传递。
叶楠刚推开塔门,就看到女帝从路北踱步返回。
她的长袍下摆沾着晨露,走过门槛时靴底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水分,转瞬蒸发不见。
叶楠看了一眼她靴底的湿气,开腔打破了清冷:“北边的雾气有什么异动?”
女帝站定身形,理了理大衣袖口:“雾气边缘在晨光里呈深灰纱幕状,顺着地势蠕动。地面那层极细的沉积物,纹理方向与咱们铺设的路径完全一致,中间没有任何偏转,亦没有断档。”
叶楠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干河床:“阵轨与地脉磨合得比预想中更快。它收纳了地底死气,正沿着路径往外吐纳。”
女帝挑了挑眉,沉声接话:“地下的水声变低沉了,证明水流深入了地脉骨髓。异域那边怕是也察觉到了,这几天北边的动静小得反常。”
“动静越小,积攒的势头越大。”
叶楠收回视线,坐回石头门槛内侧:“让剑一午后带队再去探一次,踩一踩五十步的界线。”
女帝转过身,看向后方大营:“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陈符此时扛着一捆精铁长枪路过,听到对话,忍不住凑过来咧嘴笑叫:“盟主,女帝大人!咱们这路铺得这般扎实,要是异域那帮家伙敢沿着路冲过来,岂不是直接撞进咱们的杀阵里?”
女帝瞥了陈符一眼,打趣道:“长枪捆扎得这般松散,要是遇敌出枪,先掉的是你自己的枪头。滚去校场练枪。”
陈符嘿嘿一笑,赶紧把捆绳勒紧:“得咧!属下这就去练,绝不拖后腿!”
叶楠看着陈符跑远,在心里暗自推演:“路径已成,地脉水声顺畅。只要这股水汽能引导地底死气顺流而下,我体内的瓶颈就能借势冲开。”
午后日光偏西。
剑一背负本命剑胎,带着一队精锐修士沿着路向北推进。
穿过石板与悬浮片段后,队伍顺畅调整了阵型宽度,适应了北侧平整的地形。
推进到距离死雾边缘大约五十步的位置时,剑一举起手臂,全队止步。
前方地面干爽,沉积层覆盖平稳,不见新的踩踏坑洼。
剑一站在队伍前方,斜挂在身侧的本命剑胎发出微弱的鸣响。
死雾边缘在日光照耀下比夜间薄了少许,隐隐透露出内部盘旋的混浊气流。
剑一仔细盘查了一圈周围的石块与土质,确认没有埋伏后,侧头对身旁的中年散修说道:“记下这个位置。五十步是安全界限,再往前一步,沉积层的死气就会顺着鞋底侵入经脉。”
中年散修拿出木简快速记录,低声回道:“剑一老大,异域这几天连个巡逻的小鬼都没派出来,是不是全缩回深处去了?”
剑一伸手握住本命剑胎的柄头,眼神冷冽:“它们在等雾气演变。传令下去,全队折返塔基,不可贪功。”
队伍有条不紊地后队变前队,退回太上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