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枪、戟,密密麻麻地倒插在黑色的砂石中。长年的风霜与死气侵蚀,让这些曾经的法宝仙兵尽数失去了神华,化作了铁锈斑驳的废铁。
踩在这些断刃上,脚下发出沉闷且有些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侧百丈高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当年修士临死前留下的绝笔和符文,有的深陷石壁三寸,有的则只是浅浅的一道痕迹,大半已被风沙磨得字迹难辨。
叶楠在一柄斜插在石缝里的断刀前蹲下身。
刀身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刀柄处缠绕的兽皮布条在风中早已风化,他伸手轻轻一扯,碎屑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刻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他盯着那些字迹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
“‘吾辈行伍之人,不求长生,唯求死于战阵。’连仙王境的执念都没能留下来,当年的惨烈,怕是比那老骨头说的还要重上几分。”
起身后,他继续朝着谷底最深处走去。
在临近谷尾的一处凹陷石台上,一具残破的骸骨正保持着万年不变的盘坐姿态。
骸骨的主人已经失去了上半身,肋骨以上的部位尽数在当年的大战中化作了虚无。唯有下半身的双腿骨骼,依旧紧紧地交叠在一起,稳稳地定在石台中央。在骨质有些发灰的膝盖骨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苍白玉片。
玉片被磨得极薄,边缘处因为无数次的摩挲而显得异常光滑。
叶楠走上前,弯腰将那枚玉片拿在手中。他没有迟疑,一缕精纯的神念瞬间涌入玉片内部那层有些有些残破的禁制中。
轰。
一道沧桑的叹息声突兀地在他识海中炸响。
那是一个仙帝巅峰境界的边荒大能,在神魂即将寂灭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气力将宗门失传的炼神法门刻在了随身玉石中。他在等,等一个不惧异域死气、能走进这断刃谷最深处的后辈。
叶楠合上双眼,静静地承受着那股狂暴神念的冲击。待到两个时辰后,他方才睁开双目,眼中隐隐有一抹淡金色的雷芒闪过。
“拿到了?”女帝按着剑柄走到石台前。
叶楠将玉片小心地收入怀中,转身朝谷口走去:
“拿到了。法门名‘大日观想法’,专修神魂坚韧。那位先辈,在等一个能带荒域修士打回去的人,他留下的执念很干净,没有为难我。”
回到南星城后,叶楠未作停歇,连夜将‘大日观想法’拓印在数百卷兽皮上,分发给了各城负责斥候与传令的神念修者。
第二处是道纹,其传承埋在西边的血沙原。
血沙原长年被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所覆盖,这里的沙粒由于浸透了太多神魔的血液,呈现出一种有些有些诡异的暗红色,远远望去,犹如一片干涸了无数年的血海。
叶楠与帝尊并肩在漫天血雨般的沙暴中行进了两天。
狂风卷着沙砾砸在护体帝光上,发出密密麻麻如暴雨落芭蕉的脆响。每走一步,脚下都会陷下去半尺深的红沙。
到了第三日黄昏,一座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古老石殿轮廓,方才在沙暴的间隙中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