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的紫袍老者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城主……大乾朝廷三日前便下达了罪己诏,将镇关防线往后撤了三万里。这荒域边缘……已经被他们彻底放弃了。咱们……咱们成了弃子了。”
寒乾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杆护持了他数万年的仙帝傲骨,在这一刻被远方传来的皇者威压生生压弯了下去。
“快……传我的本源密令!带上城中所有的乾坤石,派人……不,本帝亲自去南星城!问一问叶城主,总府的乾坤大阵,可还留有我北寒城的一个位置!”
而西风城的城墙上,西门烈手中的雷火长枪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尊法相,粗壮的胳膊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先前那种暴躁与狂妄从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烈。
“一枪挑了……老子连人家的法相金身都靠不近,拿什么去挑?”
西门烈低头看着城中那几十万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百姓,又看了看身侧被皇者威压震得口吐鲜血的年轻弟子。他握着枪杆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最终,他咬着牙,将长枪重重地砸在陨铁城砖上:
“开城门!点齐所有的精锐雷骑!随本本帝去南星城会盟!只要能保下这城里的火种,老子这条命,便卖给他叶楠了!”
这一日,荒域之上所有的风凉话与嘲笑声尽数熄灭。
那些曾经连夜出逃的城主、那些躲在洞府里冷眼旁观的老怪,此时都如同疯了一般,驾驭着遁光、飞舟,裹挟着漫天的烟尘,没日没夜地朝着南星城的方向疯狂汇聚。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已经被大乾神朝彻底抛弃的放逐之地上,唯一一个曾扬言要挡下三尊仙皇的男人,正坐在南星城的总府石殿里。
南星城的玄铁城头上,叶楠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在惨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有些有些单薄。
他的右手按在城墙的陨铁护栏上,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正跨界而来的三尊庞大黑影。他的大拇指依旧在石砖上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敲击着。
笃、笃、笃。
那节奏沉稳得就像是庙宇里敲响的晨钟,没有因为远方的皇者降临而发生丝毫的紊乱。
“北寒城的老鬼距离城门还有三百里;西风城的赤发鬼已经带着雷骑到了万星原的入口。”
帝尊手握长刀,一双虎目中没有了先前的焦躁,反而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战意:
“叶楠,那些原本看咱们笑话的杂碎,现在都像哈巴狗一样围过来了。都在眼巴巴地等着你放一句话呢。这三个老怪物,你究竟打算怎么个挡法?”
叶楠敲击石砖的手指骤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纯正到极致的紫金神芒在指尖处一闪而逝,那层困扰了他数年之久的宣纸屏障,在这一刻,伴随着关外传来的皇者威压,终于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下去。
一种玄之又玄的领域法則,开始以他的身躯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整片荒原的深处烙印而去。
“等它们彻底把脚踩进这片泥潭里。”
叶楠看着那三尊已经撕裂了虚空的暗金色法相,双手负在身后,眼中无波无澜:
“来了,本座自然会让他们知道,这荒域的规矩,到底由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