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真这么说?要我东来城交出所有的兵权?”
刘老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城主,那下界上来的散修狂妄自大,咱们何苦将万年基业交到他这种毫无根基之人手中?大不了,咱们把防线往北边挪一挪,去依附大乾神朝的镇关大军……”
东方玄扣击剑柄的手指猛地一顿,惨笑了一声:
“北挪?大乾那帮神将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不清楚?咱们这些罪民要是过去,第一轮便会被派去当填线的死士。叶楠虽然狂妄,但他麾下的那五十座城池确实连成了一片。而且……古天阙和狼瞾都是何等高傲之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居于其下,这叶楠手里必定有咱们不知道的底牌。回信给南星城,便说我东方玄,认了他的帅印。”
而在远方的北寒城中,寒乾依旧坐在长椅上,看着身前那盏已经彻底凉透、泛着一层青色油光的茶汤。
先前那名准仙帝后期的紫袍老者再次走上殿前,声音压得极低:
“城主,最新探到的消息。东来城的东方玄已经把兵符送去了南星城。如今大半个荒域的本土势力,都开始朝着叶楠那个圈子里靠拢了。咱们要是再不表态,往后可就真的成了沧海孤岛了。”
寒乾一巴掌将身前的温玉茶盏拍得粉碎,淡金色的茶汤在玄冰地面上瞬间结成了冰屑:
“东方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骨头竟然软到了这般地步!叶楠不过是个连法则大同都没证出的仙帝大圆满,他拿什么去跟异域的三尊皇者叫板?凭他那件沾满了墨汁的灰袍吗?他杀过戮皇不假,但戮皇在皇级存在眼里,不过是个稍微强壮些的看门狗罢了。这一关,本帝不信他能过去!”
老者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他知道,自家城主活得太久,那股属于老牌仙帝的傲气,早已深入了骨髓,非得被天地大势生生撞碎不可。
西风城的城墙上,西门烈正单手提着雷火长枪,一双赤红色的眼眸盯着南方天空中翻滚的灰色云层。
“城主,南星城的飞帖又来了。这是第三封,问咱们西风城的雷火大阵是否愿意编入总府的九天乾坤网中。”一名年轻的准仙帝修士提着一柄短剑,脸色有些有些有些发白。
西门烈吐了一口带火星的唾沫,长枪在地砖上一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编入?编进去了,老子的西风城还是老子的西风城吗?告诉他们,不用联手。我西门烈手里的这杆枪,能在关外异族的胸膛上戳出一百个窟窿。他们要是害怕,就自个儿缩在南星城里当王八!”
虽然西门烈嘴上说得强硬,但他扣击枪杆的手指节奏,却明显比以往要快了许多,杂乱无章的脆响在冷风中显得有些有些有些刺耳。
嘲讽的声音、质疑的声音,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如同飞蝗一般在整片荒域上空飞舞。
然而,随着时间走到第十九个年头的除夕,所有的嘈杂声都在一夜之间死死地掐断了。
那一夜,荒域极南之地的天穹,彻底变成了惨白色。
三道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金色光柱,自异域祖巢的最深处拔地而起,笔直地刺入了正在融化的界域壁垒之中。每一道光柱中央,都隐隐有一尊生着四条手臂、面目模糊的皇者法相在缓缓舒展着身躯。
那不是仙帝大圆满的威压,那是真正凌驾于这片天地法则之上的皇者神威。
一个仙皇,便足以用自身的领域法则将十尊仙帝后期的强者体内的仙力活生生抽干。而现在,呈现在所有人视线尽头的,是整整三尊。
北寒城的石殿内,寒乾手中重新换上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得去擦拭泼洒在貂裘上的茶汤,整个人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般冲出了大殿,伫立在冰雪覆盖的城头上。看着南方天空中那三尊仿佛能将九天都踩在脚底下的暗金色黑影,他那一双原本傲气凌人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剧烈地收缩起来。
“这……这就是仙皇?不可能……这等存在跨界,大乾的封神榜为何没有反应?大乾的镇关大军都死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