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秀眉紧蹙:“可听那些刚入城的散修说,现在连那些无名山谷里,都隐隐有各大城池的仙王在巡视,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女帝冷哼一声,没再接话,只是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死死望向那巍峨的中央大殿。
此时的孤城,粮仓也开始见底了。
修士虽然能辟谷,可城中新涌入的那上百号散修中,不乏真仙乃至天仙境界的底层存在。
况且在这仙界边缘,法则沉重,每日里抵御风沙爆炎便要耗费大量气血,若无仙谷、灵肉补充,体内的法力迟早会被这方天地生生榨干。
叶凡站在城南库房的阴凉处,两只大手捧着半个干瘪的麻袋。
袋口拿粗麻绳扎得极紧,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扣子,往里瞅了一眼。
那平日里堆积如山的干肉和面饼,如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甚至能清晰瞧见袋底粗糙的布纹。
“只够全城人嚼用三天了。”
叶凡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一身浑厚的金色气血在这逼仄的库房里,莫名显得有些施展不开。
剑一背靠着库房的木柱,本命剑胎横在膝头,其上溢出的丝丝缕缕寒气,是这库房里唯一的清凉。
他指尖轻弹剑脊,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三天之后呢?莫非让大伙儿去啃城墙底下的沙子?”
叶凡将袋口重又扎紧,动作很慢,很仔细:“三天之后若是还没转机,老子便带几个人出城。这荒原深处的地下,总能挖出些沙鼠和地龙,虽说味儿腥了点,好歹能填饱肚子。”
剑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寡淡的冷笑:
“去挖泥巴?亏你想得出来。你我好歹也是下界一洲之尊,到了这仙界,竟沦落到要和畜生抢食的境地。
那些大城池的做派,当真让人作呕。不能再等了,明日老子便御剑出城,白石城不卖粮,老子便去抢他们的商队!”
叶凡猛地抬起头,眼神严厉:
“主上闭关前交待过,万事以稳为主,不得擅自挑起大战。你现在去劫商队,正中他们下怀,给了他们四城联手围攻的借口!”
“借口?”剑一长身而起,剑胎在掌心划出一道森寒的弧度,
“他们现在这般做派,和直接提刀杀进来有何分别?无非是想看着我们自乱阵脚,跪在地上求他们施舍一粒米罢了。老子的剑,跪不下去!”
两人在库房里僵持不下,那股子沉闷压抑的氛围,随着干热的风,一点点渗进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校场上,那些个早先入城的散修依旧盘膝打坐,可平日里平稳的呼吸如今却显得有些粗重,那一双双紧闭的眼眸上方,眉头拧得死紧。
锻造坊里的打铁声节奏快得有些邪乎,每一锤砸下去,都带着一股子在发泄什么的闷气。
城墙上巡逻的修士,脚步踩在石板上通通作响,每一步都踏得极实。
帝尊立于高高的主城头,俯瞰着城内这一切,搭在刀柄上的右手手指敲击得犹如雨点般杂乱。
“这种缩头乌龟的日子,老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吐出一口浊气,铜铃大眼里满是血丝。
冥尊拄着木杖立在风中,任由那漫天碎金般的沙尘落在宽大的袍服上:“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提着你那柄半吊子的刀,去挑了青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