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来淬仙帝兵刃的“重水”,偏生只在那清河滩的急流漩涡里才有。
更遑论苏瑶医馆里正急缺的疗伤草药。
“叮……铛!”
西城锻造坊内,一声略显沉闷的打击声传了出来。
刀疤半赤着两条满是淤青的手臂,手里死死攥着玄铁长钳,钳口上夹着一块散发着暗淡金芒的废铁。
这已经是她用普通的地下凉水淬火的第七柄战刀了。
炉火虽然烧得极旺,那阳火本源也将金属烧得通透,可当那通红的刀身没入水桶的刹那,伴随着刺耳的“嗤嗤”声,腾起的并非白雾,而是一股有些腥臭的黑烟。
刀疤将战刀提到眼前,只见原本笔直的刀脊上,生生裂开了一道指甲盖长短的细纹。
刀面颜色斑驳,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暗沉。
“没有重水淘洗金气,这仙界原矿里的‘燥毒’便去不干净。打出来的家伙,砍在仙王身上兴许能见血,要是去碰仙帝的肉身,非得当场折断不可。”
刀疤随手将那柄残次品丢在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柄同样的废刀。
王鹏蹲在熔炉旁,手里捏着一块碎裂的符文石,脸色有些发黑:
“老娘们家家的哪来这么多讲究,刀身不够硬,我便在上面再叠三层聚元道纹和一层金刚禁制,用老子的阵法生生把那裂缝给焊死不行?”
刀疤斜睨了他一眼,那道横亘在脸颊上的蜈蚣伤疤因为炉火的烘烤显得有些发红:
“你懂个屁的打铁。阵法是阵法,刀骨是刀骨。刀骨里头是糠做的,你便是在外面包上一层金衣,去和那些本土仙帝硬碰硬,人家一力破万法,连人带阵给你砸个稀巴烂。道纹还在,你人成了肉泥,有个鸟用?”
王鹏被这一顿抢白噎得不轻,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法子反驳,有些泄气地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那终年不变的金色天空发呆。
而城东的医馆里,情形同样好不到哪去。
苏瑶站在药房那排由灵木雕琢而成的药架前,两只手在空荡荡的格子里不断摸索。
原先存放着“止血草”和“续骨膏”的木匣里,如今只剩下几片风干了的银白色灌木树叶,因为水分尽失,早已蜷缩成了一个个焦黄的疙瘩。
指尖在木板上划过,带起一缕薄薄的灰尘。
“这点子存货……若是城外的风暴真的刮起来,连三个受了重伤的散修都未必救得回来。”
苏瑶将那几片干枯的叶子捧在掌心,看着上面有些模糊的灵纹,轻声叹息。
女帝白衣拂拭,不知何时立在了医馆门前,左手按着腰间长剑,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伤员进不来。那几座城池在百里之外就把人打断了腿撵了回去。如今城内,并无新伤。”
苏瑶转过脸,一双秀目里满是忧色:
“如今虽无,那以后呢?他们把持了附近所有的山谷,我便是想要采些寻常的‘定神花’都成了奢望。”
女帝扶在剑柄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又一根根放开:
“那便出去拿。荒原这么大,总有些地方是白石城和青石城的眼线瞅不见的。大不了撞上了,一剑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