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这五年在干校的牛棚里,用糊窗户的废报纸,用偷来的铅笔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笔一画、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偷偷推导出来的新型国产发动机的图纸和核心参数!”
“那是我这半辈子的心血!”
“因为上面催得紧,我爱人回老家办完事,为了安全,特意把手稿贴身带着往北京赶。”
“要是那天,没有你母亲那一嗓子,没有你父亲和大伯的见义勇为。那个包一旦被划破,手稿丢了或者毁了……”
沈从文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我沈从文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你们一家人,不仅是救了我妻子的命,保住了我们家的钱,更是保住了我的命根子啊!”
这番话说得极重。
易天听完,心里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老妈在火车上那一嗓子,居然保住了一份如此重要的学术机密!
“沈教授,您这话说得太重了。”
易天缓过神来,语气真诚地说道:“我妈那个人就是热心肠,在东北林场碰见黑瞎子都敢吼两嗓子,别说是个小偷了。我大伯和父亲那也是出于本能的仗义出手。换了别人遇到那种情况,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
“不!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理所应当的。”
沈从文拍了拍易天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
“后来乘警把人带走后,我爱人特意问了恩人的名字。你母亲特别自豪地说,她儿子叫易天,是清华这届的满分状元。”
沈从文哈哈大笑起来:“我爱人一回来跟我说这件事,我当时就愣住了。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是真小。谁能想到,救了我全家的恩人,竟然是我门生的父母!”
“我本来今天一上午都在教研室忙,还说抽个找你转达一下谢意。刚好路过这片小树林,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沈从文指着自己的左脸,没好气地白了易天一眼。
“好嘛,我本想着走过来给你个惊喜,你小子倒好,反手就给了我一个惊吓!”
易天看着沈从文脸上那还未消退的巴掌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教授,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我这手也是太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