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烬趴在书案上,手边还搭着一根没燃尽的线香,已经熄了。
他的眼皮沉下去时,视线里最后一片残影是窗纸上那片模糊的月光,随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四道身影先后落入门廊,动作都很轻,在廊下没有激起多余的声响。
第一人跨过门槛后,身侧几人也跟了上来,步伐几乎同步,像是已经配合过多次。
他们在大堂站定,目光从柜台方向扫到后廊入口,又沿着通往上层的楼梯边缘向上看了一会儿。
释仙昙走在前头,目光在楼梯转角处停了一瞬,确认过那道拐角之后没有埋伏。
他侧过头,朝宋庭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默认了分头行动的计划。
宋庭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暗一些,月光被窗棂切成不规则的碎片铺在地板上,边缘有些模糊。
他走了几步,在一段帷幔前停下来。
那帷幔是湖绿色的,布料不算厚,被风轻轻托了一下,扬起又落下。
他伸手拨了一下,愣怔的瞬间一把拽住。
这帷幔,有些不寻常。
不远处,其余几人也已经各自散开,在大堂与后廊之间排查着其他方向的可能性。
绯羽在后院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后院的柴房与井台之间那段被月光照亮的地面上,正在辨认地面上残留的足迹走向。
脚步声在地下很轻,像踩在棉絮上,没有因受力发出多余的声响。
一丛血吻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它的叶片比白日里深了一些,边缘泛着暗红。
绯羽绕过井台时,那片血吻棠的叶片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风吹过,又像是自己伸展开来。
一阵甜腻的香气从叶片间渗出,不算浓烈,但足够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她察觉到那气味时已经吸入了半口。
指尖在袖口里微微缩了一下,蓦地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