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那个问题咽了回去,重新把扇子从桌角拿起来,握在手里,指腹不自觉地摸索着扇骨边缘那行几乎磨平的小字。
封麒没有回答他未说完的问题,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把问题问完。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封麒收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后厅里只剩下镜非台一个人。
他垂头坐在那,指腹还在扇骨边缘停着,没有移动,像是在确认那行字的纹路是否还在。
天蛊门后山的日光渐渐升高,将饲蛊殿地基边缘那些新翻的泥土照得微微发亮。
令支支站在地基边缘,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竹签,正弯腰将一块翻起的土块拨回原位,又直起身,目光从那些已经埋好的位置依次扫过。
日光将她的影子拉长了一截,落在那些刚埋下蛊苗的土垄之间。
她的指尖泛着一层蓝光,在日光下不算刺眼,像是一层薄薄的水光覆在皮肤表面。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语气比平时平稳一些。
【玉京城那边,长公主没有闲着。许家的事之间,她借着整顿吏治的名义,换掉了几个与瑞王走得近的官员。步子不算大,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令支支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层蓝光上,像是没有完全在听,又像是在等它说完。
【还有,她让叙昭去查了漕运司这几年的账目,表面上说是例行查验,实际是在摸瑞王的底。】
系统停了一下,【她确实在认真为自己铺路。】
令支支将那层蓝光在指间收拢,又松开。
“她一向如此。”
她将手放下,蓝光在收回的途中逐渐淡去,像是被日光吸走了。
“她不光是我看中的人——她本来就是想做这件事的人。”
系统没有再评价,像只是把话带到。
片刻后,它又开口:【雾晞白的传信里还提到镜非台的事。】
令支支没有接话。系统继续说了下去【他最近在查一些事情,动作不大,但方向很明确。你担不担心他有二心?】
令支支的目光还落在那片新翻的土地上,像是在看土面上那些细小的颗粒在日光下泛出的光。
“不担心。”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反复确认的事。
系统没有追问,只是停顿了一下:【看来你心里有数。】
令支支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在土垄间缓缓扫过,像是心里已经将某条线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