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马车碾过枯枝败叶,车轮在泥泞的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光线从密密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可那金子是冷的,照在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近在耳边,有的远在天边,混在一起,吵得人心里发慌。
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暗处传来,分不清是蛇虫还是别的什么,让人后背发凉。
第二辆马车里。
光线很暗,车帘低垂着,只有几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落在楚宣和魏无涯的脸上。
楚宣被绑着,绳子从手腕绕到肩膀,从肩膀绕到腰际,打了几个死结,勒得他动弹不得。
他使劲往前倾身,想从那线光里看清外面的景象。
树,连绵的树,暗色的、密不透风的树,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坐直身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魏无涯也闭着眼,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楚宣睁开眼,看了无动于衷的魏无涯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绳子。
“是万蛊门。”他一顿,又改口道:“不,现在叫天蛊门,她。
们不去客栈,反倒是来了这里,你猜是为何?”
魏无涯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睁眼。
楚宣也不在意,继续看着车帘旁那根晃动的穗子。
穗子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摇一摆的。
“续命是假……她莫不是要把我们喂蛊虫吧。”
魏无涯睁开眼,看了楚宣一眼。
缓缓拧起眉,然后松开,闭上眼,还是不说话。
这时。
马蹄声从后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