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下,镜非台攥紧了拳头。
他张了张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雪落在肩上,落在发间,落在他握着折渊扇的手背上。
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同时响。
师父教他武功时的声音,师父在灯下给他补衣裳时的声音,师父说“你是师父捡来的,师父捡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大”时的声音。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太吵了,吵得他听不见别的。
可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针尖扎在皮肤上,有些疼。
令支支说“如果他们当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就死的好”。
镜非台蓦地退后一步。
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弯腰,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
那动作一丝不苟,腰弯得恰到好处,手指并拢得恰到好处,连起身的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快不慢,不远不近,像是对着一个不太熟的人。
他直起身,看着令支支
“昨日来信,说听雨楼还有事要处理,就不与诸位同行了。”
令支支看了看他,没有回应。
她靠在车壁上,车帘已经放下来了,遮住了她的脸。
镜非台看着那面靛青色的棉布,看了片刻,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云渡川的手伸了出去,抓住镜非台的袖口。
那力道不大,可手指却扣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看着镜非台只留给他一个侧脸,云渡川面上表情很复杂。
复杂是因为很多种情绪混在一起,搅成一团,理不清,也化不开。
有担忧,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种对离别的抗拒。
云渡川情绪很少外露,可二人,毕竟是多年的好友。
镜非台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远处那片雪幕。
见状,云渡川握着他在袖口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半晌,镜非台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挣脱了云渡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