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将漱玉雅集门前的石狮子盖成了两个白馒头。
沉璧站在门口,手攥着围裙的边角,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转了几圈,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淌下来。
在下巴上凝成一颗水珠,啪嗒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圆坑。
她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又淌出来,又擦。
林画秋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她的眼眶也有些红,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平时在雅集里招呼客人那样。
温和的,体面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那弧度有些僵,像是用什么东西撑着的,一不小心就会塌下来。
马车停在门口。
三辆。
车帘是靛青色的,厚实的棉布,里面衬了绒,风灌不进去。
马打着响鼻,蹄子在雪地里刨来刨去,刨出一个个深坑。
赵阁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上,手里拉着缰绳。
他看了一眼沉璧,又看了一眼林画秋,垂眸抿抿唇,然后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
“行了,别送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沉璧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谁送你了?我是送东家。”
赵阁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令支支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领口一圈白狐毛。
这还是在林画秋再三叮嘱下才披上的。
蛊悬铃跟在她身后,紫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发尾的银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