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萤转过身,又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摊开的奏折。
奏折堆得很高,有些摊开着,有些合着,有些还没来得及看,墨迹已经干了。
她的目光从那些奏折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方玉玺上。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玉玺的龙纹,冰凉,光滑,她轻轻抚了一下,收回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淡,“九公主平叛有功,取了周威首级,才没造成更大的混乱和损失。”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多好的美名,您说是吧?父皇。”
裴玄稷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已经收回来了,背在身后,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大红蔻丹。
他看了片刻,抬起眼,看着她的脸。
“你说你杀了周威?”
裴逐萤点了点头。
“是啊。我给他下了毒,取他的首级,简直轻而易举。”
裴玄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什么时候学会下毒的?”
九公主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了,父皇不知道的事多了。”
裴玄稷靠在软枕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棂上。
窗棂是雕花的,雕着五福捧寿,外面的雪光透进来,将那些花纹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万蛊门被灭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淡,“可这世上,会蛊术的,不止万蛊门的人。”
裴逐萤微微眯眼,她看着裴玄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父皇想说什么?”
裴玄稷看向她,“朕想说什么,你不知道?”
裴逐萤没有说话。
裴玄稷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已经松了,老年斑从袖口蔓延出来,星星点点的,像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