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桂花糕。御膳房做的你不吃,你只吃永寿宫小厨房做的。朕问过你,为什么,你说因为母妃宫里的桂花糕,有桂花味。”
裴逐萤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后来朕让人去永寿宫学了那道桂花糕的做法,让御膳房照着做。做出来的,和你母妃宫里的一模一样。可你不吃,你说不一样。”
他顿了顿,“朕问你哪里不一样,你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裴逐萤眼神闪了闪,看着书案上那方玉玺。
玉玺是白玉做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雕着龙,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她看了片刻,抬起眼,看着裴玄稷。
“父皇记性真好。”声音不咸不淡。
裴玄稷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还在,可那眼底那抹情绪已经变了。
“朕老了,记性不好了。可你的事,朕都记得。”
裴逐萤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摇头失笑。
随后她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裴玄稷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便又开口了。
“今日过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母妃了。你确定不去看看她?”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
裴玄稷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裴逐萤那双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是你的母妃。”
“她是我的母妃,”九公主点了点头,将那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吐出来:
“可那又怎样?”
裴玄稷没有说话。
裴逐萤放下手,缓缓走到书案前,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过。
桌沿是紫檀木的,打磨得很光滑,她的指腹从上面滑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逼我嫁给周威。一个屠城的屠夫,一个妻妾成群的莽夫,一个她用来交换兵权的棋子。”
她顿了顿,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裴玄稷,“今日,您已经醒了。这场谋划他们注定是失败,我若是嫁了,岂不是才进周家门,就要同他一起坐谋反的牢?”
裴玄稷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