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蝴蝶只有巴掌大小,翅膀是半透明的紫色,边缘勾勒着暗金色的纹路。
它从她袖口滑出,在众人眼皮底下飞过,却没有一个人看见它。
它飞过六皇子的肩侧,飞过鹤闲的头顶,飞过太医低垂的帽檐。
朝着龙椅上那个人飞去。
令支支低下头,目光落在裴观雪的右手上。
那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没有受伤,没有包扎,干干净净。
可那手指的姿势,那搭在扶手上的角度,那微微弯曲的弧度,都说明一件事。
这只手,比左手更灵活。
“原来殿下,”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无意间发现的,“右手也善用啊。”
裴观雪抬起眼,看着她的侧脸。
他的左手还被她扣着,手腕上还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声音也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看出来了。
裴观雪垂下眼,又抬起,开始仔细、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子。
红绡大袖衫,纱如流云,金绣缠枝,广袖垂落时,似有红霞漫卷。
胸口那朵芙蓉花,粉白缀金,鲜活如金冠束发,步摇垂珠,红链绕颈,流苏坠腰。
美。
很美。
也很张扬。
张扬到似乎并不把皇权和皇帝放在眼中。
可越美越绚丽的东西,越毒。
这令掌柜,当真有些不同寻常。
他想起鹤闲昨夜那句话:
“此人,断不可与之为敌。”
他当时没有问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裴观雪虚弱地咳嗽两声,准备再答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把这事揭过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