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信自己。
这伤,是他给自己递的刀。
这把刀砍谁,他说了算。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熏香还在袅袅地升,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红。
令支支站在殿中央,绯红的衣裙在烛火下格外醒目。
她看着皇帝那张疲惫的、灰败的、还在微微喘气的脸。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御书房里的人听见。
“民女方才来时,倒是想起一件事。”
裴玄稷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令支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道:
“淮王殿下如今身子不知如何了。民女听闻……”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
“淮王殿下近日得了一位炼蛊的异士,就养在府里。先前中的那蛊,想必是用不着民女解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裴观雪低着头,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淮王,中蛊,异士。
这几样东西连在一起。
意思再明显不过。
裴昭宁站在书案左侧,垂着眼,闻言,眼神微动。
以他对令支支的了解。
她从不说废话。
此时,裴玄稷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那盏烛台。
火苗在灯罩里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忽大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