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支忽然放开了他的手腕。
她转过身,面朝龙椅,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治不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跪在地上的太医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连忙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王德全捧着茶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去看皇帝的脸色,又连忙垂下眼。
“废了。”令支支继续说。
御书房里的气压低了几分。
铜炉里的炭火还在烧,熏香还在袅袅地升。
可那股暖意,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裴玄稷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殿中央那个一身绯红的女子。
治不了,废了。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
他的面色没有变,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殿内气压骤降。
令支支站在那里,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她站着,他坐着。
她穿着绯红的衣裙,他穿着明黄的龙袍。
一个是开客栈的民女,一个是坐拥天下的帝王。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肩却微微塌着。
眼看气氛僵住。
裴昭宁拧眉躬身,正要说什么……
裴玄稷忽然咳了起来。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他弯下腰,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肩膀剧烈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