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色没有任何异样,专注、认真、心无旁骛,像真的只是在看一个病人。
此时,裴观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我不知令掌柜在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令支支,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辜。
倒像一只被箭射中的鹿,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开的弓。
装傻。
令支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明明手是自己扎的,伤是自己弄的,除了刺客,这满盘棋都是他一个人下的。
可他坐在那里,苍白着脸,虚弱着声,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
装得真像。
她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几分戏谑。
然后她状似不经意地,扯了一下他撘在扶手上的右手。
裴观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
是惊的。
他的右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动作快得像本能。
令支支的手指却比他更快,轻轻一翻,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殿下放心。”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到整个御书房都能听见,“民女只是要诊脉。”
裴观雪的手腕被她扣着,动弹不得。
他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唇角那点戏谑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一副认真的、专注的神情。
她在笑。
他看不见她的笑,可他感觉得到。
裴玄稷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着,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