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罩着一件月白绒毛大氅。
她走到殿中央,站定,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
既不惶恐,也不刻意从容,很自然、很平常,像是在自家雅集里见了个客人。
“民女令支支,参见陛下。”
王德全从她身后跟进来,手里捧着那件大氅。
大氅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殿内暖气的蒸腾下,很快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裴玄稷看着她,面上的疲惫似乎淡了几分。
“令掌柜,过来看看太子的伤。”
令支支应了一声,朝裴观雪走去。
裴观雪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
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拂过,露出鞋尖上绣着的一朵小小的芙蓉花。
他垂下眼,又抬起,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刺客……”
他开口,声音虚弱得像是在叹气:
“好似知道我惯用左手。这一箭,穿得又准又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缠满白布的手,血迹已经干涸了,可那伤口看着还是骇人。
“如今这手,怕是要废了。”
他抬起头,看着令支支,那双眼睛里满是自嘲和破碎。
“听闻令掌柜医术了得,可莫要有负担。治得好是缘分,治不好……”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喉咙里滚了滚,散成几不可闻的气音。
“也是命。”
令支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轻,一闪而过。
好浓的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