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依旧苍白,左肩的伤还没好全,可那双眼眸却冷冷地扫过淮王、六皇子和云渡川,最后落在令支支脸上。
声音低沉:“属下给您换一壶。”
他俯身,将新茶放在桌上,动作不急不缓,姿态从容。
可他站在令支支身侧,那副“我是自己人”的模样,却让在场几人同时眯了眯眼。
裴今安最先开口:“陈护卫伤还没好全,就劳心劳力,令掌柜身边,莫非没有可用之人了?”
他语气关切,可那话里的意思,却不善。
蛊悬铃面色不变,声音依旧冷冷的:
“多谢殿下关心。属下这点伤,不碍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淮王耳后那个红点上。
“倒是殿下,耳后的伤……可要小心了。”
裴今安笑容微僵,随后恢复。
云渡川端起茶杯,轻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那一丝弧度。
对比之下,裴昭宁就没那么客气了,他放下茶杯,笑得温润:“陈护卫好眼力。皇兄这伤,确实该好好养养。”
裴今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面上的温和:“多谢、关心。”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忽然,一道极轻的翅膀扑扇声从窗外传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场几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自然捕捉到了。
令支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只几乎透明的蛊虫穿过窗棂的缝隙,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肩头。
那蛊虫翅膀近乎透明,若非刻意去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传信蛊。
令支支面上笑容不变,依旧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在她接住那只蛊虫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压迫感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