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支将玉瓶拿开,却没有立刻给五公主闻。
只是拿着它在裴今禾眼前晃了晃,如同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裴今安。
“殿下虽然大方,我令支支做事,却讲究个‘分寸’。五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今日受此惊吓,已然足够。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微扬,扫过窗外几个隐蔽的位置。
裴今安自踏入这个房间,那暗处的人,早已蓄势待发……
随后,令支支又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角落的阴影,意有所指:
“殿下‘履约’送回雾晞白,这份‘诚意’,我收到了。雾晞白的‘招待不周’,五公主殿下的‘无妄之灾’,就算两清,如何?”
她要将五公主受的这点罪,明确地定义为对雾晞白受伤的“偿还”。
并且当着裴今安的面“宽宏大量”地表示扯平。
顺便给了裴今安一个台阶,同时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裴今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他听懂了令支支话里的深意。
这个女人,不仅疯,而且精。
打一巴掌,还不忘给个甜枣……虽然这甜枣是带刺的。
最后,顺便把“道理”和“面子”都占全了。
“令掌柜果然是妙人。”
裴今安抚掌轻笑,仿佛真心赞叹,“恩怨分明,张弛有度。既如此,本王替五妹,谢过令掌柜……‘手下留情’。”
他将“手下留情”四个字,也念得别有深意。
令支支不再多言,手指快如闪电。
在五公主颈侧几处穴位连点数下,然后轻轻一拔!
那根幽蓝色的“冰魄凝魂针”带着一丝寒意被取出。
几乎是同时,裴今禾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依旧惊惧茫然,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涔涔,瘫在椅子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沉璧,送五公主殿下去隔壁厢房休息,煮碗安神汤。”
令支支吩咐道,仿佛刚才施针威胁的不是她。
“是。”沉璧连忙上前,唤来另一个丫鬟小心地将软泥般的五公主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