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领命离开后,饭桌上久久无人说话。
最后还是小月忍不住,小声问:
“掌柜的……这样对叙昭,会不会……太残忍了?”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赵阁叹口气,小月向来是个嘴硬心软的,他与阿萝迦都能理解。
此时。
令支支看了她一眼:
“残忍?”
“让他当一个浑浑噩噩的哑仆,随时可能被宫里的人当成弃子杀掉,这叫不残忍?”
“让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这叫不残忍?”
“还是说,”她顿了顿,“你觉得,让他‘想起来’自己跳崖救了雾妤柔,然后被所有人遗忘在皇宫里,会更仁慈?”
小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现在失忆了,是张白纸。”令支支声音柔和,“这张白纸上,我们可以画‘家人’,画‘忠诚’,画‘归属’。”
“也可以画‘怨恨’,画‘背叛’,画‘被抛弃的绝望’。”
“你觉得,”她看着小月,“哪一幅画,对他更好?”
小月低下头。
她知道,掌柜的说得对。
那个莽撞却善良的叙昭,那个为救雾妤柔跳崖的叙昭……
难道,真的回不来了吗?
“他回不来了。”令支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从跳崖那一刻起,那个叙昭,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毁容的仆从。”
“而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他……成为我们需要的叙昭。”
“仅此而已。”
说完,她起身离席。
衣裙在烛火中一闪,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