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雾还没散尽。
侍从一早去了百草堂。
百草堂刚开门，铺里药香浓郁，王肆正站在柜台前，往斗柜里装草药。
他来得最早，其他人还没到。
王字姓中，王肆年纪最小，少主看他对医术感兴趣，且颇有天赋，便将他调来百草堂跟着王叁。
侍从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一番，见铺里就一半大孩子，瘦瘦小小的，顿觉不靠谱，可眼下又没旁人可问。
“小孩，百草堂的东家在哪？”侍从跨过门槛，提高声音问道。
王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叁哥先前交代过。
若是太子那边的人，不亮明身份一律回绝，除非对方来了三趟，方可应下。
王肆放下斗柜，看了他一眼，木着脸：“找东家有何事？”
侍从道：“我家主子找你们东家，有要事商议。”
王肆道：“东家出门给人看诊去了，不在京中，你等些日子再来吧。”
这话倒不是搪塞，少主此刻正在国子监忙着考核，听说若是再门门挂红，相爷就要亲自上阵辅导了。
王肆暗暗替少主捏了把汗。
侍从将信将疑，伸着脖子往铺子深处望了望，只见药柜后面是一道通往内院的布帘，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不好硬闯，太子又不让告知身份，只得悻悻回去复命。
傅霆川听了，脸色一沉，说道：“再去，切记，不要暴露孤的身份。”
一介草民，若知太子寻他，必会蹬鼻子上脸，传出去更有损他的名声。
侍从苦着脸，又跑了一趟。
这回侍从到百草堂时，王叁正在铺子里。
王叁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沉稳精明，正拿着戥子称药材。
侍从刚开口问东家在不在，王叁都没瞧他一眼，直截了当：“东家不在。”
东宫。
傅霆川听侍从说完，面色愈发难看。
侍从偷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殿下，属下有个想法，不如……”
第三次。
侍从再次来到百草堂门口。
这回他挺直腰板，声音比前两次硬气了几分：“我家主子请你们东家出诊，诊金多少？”
京城里最好的坐堂郎中，出诊费最高也不过十两银子。
他怀里揣着一百两，只等对方一张嘴，便要把银子拍在柜台上。
王叁放下手里的戥子，转过身来，沉默了一会，吐出了几个字：“诊金一千两。”
侍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眼瞪得像铜铃，高声惊呼：“多少？”
侍从一下子脱口而出：“你们东家是神仙吗，开口就要一千两。”
王叁幽幽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样子：
“不瞒您说，最近百草堂亏损得厉害，东家正四处奔波，苦苦挣取诊金，这一千两，已经是看在您家主子诚心的份上，往低了报的。”
“再说了，瞧您这身行头，就知道您家主子是大户人家，千把两银子算个什么。”
侍从愣是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那个气啊。
什么叫“千把两银子算个什么”，合着天底下的大户人家都是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