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窍?他以前天天逃学,能考成这样?”
崔秇白在旁边听着,慢悠悠开口:“人家以前不考,不代表考不好。你们不知他小时候撰写过一册著名兵书论?”
众人面面相觑。
崔秇白笑了笑,没再多说。
晚上,定国公府。
江映雪拿着那份成绩单,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淮鹤。
“这是你考的?”
江淮鹤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不是我考的,难道是你考的?”
江映雪没理他,转头看向江朔风。
“二哥,你看。”
江朔风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然后抬头盯着江淮鹤。
江淮鹤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江朔风笑得欣慰。
“挺好的。”他感慨道。
江朔风把成绩单放下,看着他,慢慢道:“四儿,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爹娘都舍不得逼你。”
“后来爹走了,我们几个又忙着撑起这个家,也没顾上管你。你想逃学就逃学,想玩就玩,我们总觉得,你高兴就行。”
江淮鹤低下头。
“可你越长大,我们越担心。”江朔风继续道,“担心你一直这样下去,将来怎么办。担心你心里那些事,没人说得通。担心你……”
他有些哽咽。
“担心你把自己耽误了。”
江朔风破涕为欢。
“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可不是白担心。”江映雪忍着泪接道,“谁能想到,你居然自己收心了。”
她看江淮鹤的目光里带着调侃,可更多的是柔软:“说说,怎么突然想通了?”
“没什么想不通的,就是想好好考了。”江淮鹤别过脸去。
江映雪“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是因为绥绥吧?”江映雪凑过去,压低声音。
江淮鹤脸一红:“胡说什么?”
江映雪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可没胡说。你之前那副样子,谁劝都不听。自从认识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江淮鹤想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映雪拍拍他的肩。
“真挺好的。”她说,“她是个好姑娘。你为她收心,不丢人。”
国子监的学舍里,灯还亮着。
萧云渊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
他坐了很久。
桌上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
终于,他拿起笔,蘸了墨。
落笔的时候,手顿了顿。
绥儿。
二字写完,他又停了。
前世的她,每次听见他叫这两个字,都会笑。眼睛亮亮的,像装着一汪水。
后来她不爱笑了。他叫她,她应,可那眼睛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淡。
他从来没问过为什么。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