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下蒙眼布,眼前是一片黑暗——六十米深的海底,阳光照不到这里。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水在流动,从左边往右边,很慢,但确实在流。
跟着水流的方向走,水流会带他去该去的地方。
他放开了身体,让水流带着他走。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水面在哪个方向,不知道自己会漂到哪里去。
但他不慌,水流不会害他,水流只会带他回家。
他在黑暗里漂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他看到了光,很弱,很远,但从海面上透下来的,他知道那道光的方向就是水面的方向。
脚蹼打水,身体往上浮。
浮出水面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把肺里存了不知道多久的那口浊气全部吐出去,然后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新鲜空气。
船就在他旁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重锤自己游过去了,抓着船舷上的梯子爬了上来。
浑身湿透,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电流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重锤接过来,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把水壶还回去了。
“你哭了?”电流问。
重锤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
“我没死。”重锤说。
电流笑了一下:“你还差得远呢。”
第七个是闷雷。
闷雷下水之前没有犹豫,没有深呼吸,没有看任何人。
他走到船边,跳下去。
老海在船上看着闷雷下潜的轨迹——笔直的,几乎没有偏移。
水下六十米,闷雷沉到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