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继续说:“您的将来,肯定不会留在这儿。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您年轻,有学历,有背景,有本事。
青山镇只是您的起点。等您上去了,总得有几个能用的人吧?”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实在。
“程镇长,我这话说得功利,但我不藏着掖着。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想跟着您干,干点实事,干出点样子。
将来您上去了,拉我一把,让我也站到高一点的地方,干点更大的事。这就是我的念想。”
他说完,长长出了口气,像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倒出来了。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程立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十七岁的老乡镇,看着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说这些话时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
有苦涩,有期盼,有坦诚,也有那么点赌一把的劲儿。
功利吗?
当然功利。
可坦白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程立忽然想起件事。
想起去年夏天,东门外那家茶馆,他头一回见到柳絮的样子。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白衬衫,神情清清冷冷的,像座遥不可及的雪山。
她说,我们结婚吧,协议婚姻,五年为期。
那时候他心里想什么?
他想的是,这个女人的家世背景,能帮他少走多少弯路。
想的是,有了这层关系,这辈子就会站到更高的山巅。
功利吗?
功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