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托马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但还在。
虬龙看着托马那张惨白的脸,心里说:挺住。
青蛇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三个人从斜坡上下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黑灰。铁头腿上中了一枪,被老坎架着,一瘸一拐地走。青蛇走在前头,手里还端着枪。
马库斯站起来迎上去:“老铁,你中枪了?”
铁头摆摆手:“擦破皮,没事。”
老坎把他扶到墙边坐下,开始给他包扎。
青蛇走到虬龙面前,看了一眼托马,问:“怎么样?”
虬龙说:“子弹取出来了,还昏迷着。”
青蛇点点头,蹲下来看了看托马的伤。包扎得不算好,但血止住了,伤口也干净。他站起来,看着虬龙:“你取的?”
虬龙点头。
青蛇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库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说:“老马说咱们太莽了,得从长计议。”
青蛇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得对。”
他找了块地方坐下,掏出烟,点上。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缭绕,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八号堡那边,”他说,“比以前严多了。咱们的情报可能有问题。”
青蛇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这次能活着出来,已经烧高香了。死了几个兄弟,这就是教训。”
青蛇说:“暂时先在这儿躲一下。等托马醒了,尽快转移。”
马库斯说:“要是追兵找到这儿呢?”
青蛇说:“这地方隐蔽,他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咱们也有枪,拼了就是。”
老彪说:“拼不过呢?”
青蛇看了他一眼,说:“那就认命。”
地下室里又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应急灯嗡嗡的声音,和铁头包扎时偶尔发出的闷哼。
天快亮的时候,托马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老彪靠在墙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刀。老凯也睡着了,头靠着木箱。马库斯和青蛇坐在入口处,轮流警戒。铁头靠着墙,闭着眼养神,腿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老坎坐在他旁边,也睡着了。
茱莉亚还坐在托马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纱布。她没睡,就那么坐着,看着托马。
虬龙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去睡会儿。”他说。
茱莉亚摇头。
虬龙没再劝。
两人就这么坐着,守着托马。
过了很久,茱莉亚轻声说:“他会醒的。”
虬龙说:“嗯。”
茱莉亚说:“他醒来,咱们再想办法。”
虬龙说:“嗯。”
茱莉亚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很亮。她说:“你别太自责。”
虬龙没说话。
茱莉亚说:“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不是你的错。”
虬龙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决定进去的。”
茱莉亚说:“也是我们同意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虬龙看着她。
茱莉亚说:“要怪,大家一起怪。要扛,大家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