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势靠在他怀里,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而此时,安隅院外的街巷里,王磊正吓得魂飞魄散,却又咬着牙完成了我托付的重任。
方才我出门后,王磊躲在门后,看着我被三个下人跟着走远,心里就一直打鼓。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那支藏着绝密图纸的钢笔,看着手里的物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差点把钢笔扔出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可是掉脑袋的玩意儿啊!被日本人发现,我脑袋得搬家啊!我就是个胆小鬼,干嘛要干这种玩命的事啊……”
他缩着脖子,左右张望,生怕街角窜出日本兵,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腿肚子直打颤,走一步晃三下。
可一想到我的嘱托,想到那图纸关乎无数同胞的性命,王磊咬了咬牙,把钢笔死死护在怀里,攥得指节发白,缩着脑袋,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贴着墙根一路小跑。
路上但凡有穿军装的日本人经过,他就立刻蹲进墙角,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嘴里不停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个路过的,跟我没关系啥都不知道……”
几条街的路,他跑了足足十几分钟,一路上吓得冷汗浸湿了衣衫,头发都贴在了脑门上,好几次腿软差点摔进泥坑里。
好不容易摸到药铺后门,他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八百遍,确认没人跟踪,才飞快地敲了敲后门,见老徐探出头,他立刻像泥鳅一样钻进去,把钢笔往老徐怀里一塞,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喊:
“徐叔!快!快藏好!阿尹让我送来的,可算送到了!再晚一步我就被吓死在半道了,这辈子再也不干这胆战心惊的活儿了!”
说完,他也不敢多留,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拍着胸口,脚步踉踉跄跄,嘴里还不停念叨: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魂都飞没影了,回去可得让阿尹给我买斤蜜饯压压惊……”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全是被日本兵抓住的可怕场景,可一想到钢笔安全送到了,又松了口气,只是双腿依旧发软,走个路都东倒西歪。。
巷子里,川岛一郎看着失魂落魄的白光翔和孙燕,沉声道:
“白光翔,罚你禁闭半月,革除本月职务津贴;孙燕,即日起不准再插手情报相关事务,再敢滋事,绝不轻饶。”
两人吓得连连磕头谢罪,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处置完毕,川岛一郎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怜惜,语气温和了许多,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峻:
“阿尹小姐受了不少惊吓,回去好好调养,奉天城内不太平,往后少独自出门,若有什么事,可让霜见课长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叮嘱,才转身朝轿车走去。
霜见和也微微颔首,待川岛一郎的轿车驶离,他才小心翼翼地抱起浑身发软的我,语气满是心疼:
“阿尹,我们回家,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出门了。”
我靠在他怀里,微微闭眼,看似虚弱不堪,心底却已然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