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药闹剧过后,王磊在床上蔫了整整三天,彻底断了“一夜练成武林高手”的美梦。
我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再想想我们这段时间的荒唐行径,也不得不认命——我俩是真的菜。
别说刺杀白光翔了,我们连像样的暗器都做不出来,连扎马步都坚持不过五分钟,翻烂了脑子里所有的抗日神剧,到头来除了一场笑话,什么都没捞着。
白光翔依旧在奉天城里耀武扬威,而我和王磊,依旧是安隅院里两根任人摆布的蔫萝卜,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晃着,不知不觉,北风更紧了,街头巷尾渐渐有了年味儿,才惊觉——要过年了。
我都没往这上头想,王磊倒是先记了起来,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把报仇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一门心思扑在了过年上,勤快得判若两人。
天一亮就往院里跑,扫雪、擦窗、整理杂物,比练功积极一百倍。
我拦都拦不住,他还振振有词:
“急什么?白光翔那狗汉奸活蹦乱跳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我来这鬼地方两年了,去年媳妇还在,却过得跟丧家犬一样,今年好歹有瓦遮头,说什么也得正正经经过个年!”
我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把他拽到角落里厉声斥责:
“王磊!你忘了嫂子是怎么死的?忘了我们那些同事是怎么死的?你居然还有心思过年!你的仇恨呢?你的骨气呢?”
他挠挠头,一脸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摆烂的无所谓:
“恨啊,怎么不恨!但恨不能当饭吃啊!我们现在这两下子,出去就是送人头,还不如好好过个年,养足精神,过了年再想办法!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杀不了他,急也急不来!”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又兴冲冲地去折腾过年的玩意儿,把我一个人晾在原地,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这家伙,说摆烂是真摆烂,说认真过年,也是真的投入。
不知从哪儿摸来了红纸和墨汁,非要写春联。
他握着毛笔,憋得满脸通红,一笔一划跟画符似的,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狗爬都比这整齐。
他还自我感觉良好,把写好的春联小心翼翼地晾干,屁颠屁颠贴在了自己住的偏院门口,左看右看,得意得不行。
我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
上联:吃饱穿暖不挨揍
下联:平安过年不找死
横批:先活再说
我指着那春联,笑得直不起腰:“王磊,你这春联真是绝了,直白得让人无法反驳!你干脆直接写‘我打不过白光翔’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