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不红心不跳,叉着腰扬下巴:“懂什么!这叫务实!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无奈地摇摇头,也取了红纸,研墨提笔。
我从小练过软笔,落笔干净利落,字迹娟秀清丽,带着几分温婉,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韧劲。
我没有写什么吉祥话,只写了几句平淡却藏着心意的句子,一笔一划,落得认真。
刚写完,一双带着微凉暖意的手就轻轻环住了我的腰,霜见和也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不知他站在身后看了多久。
“字很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独有的宠溺,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墨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比我见过的所有书法都好看。”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扬起甜软的笑意,转过身挽住他的胳膊,像寻常依偎爱人的女子一般:“和也见笑了,随便写写,添点年味儿。”
他低头凝视着我,漆黑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温柔,那目光细腻得能滴出水来,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骨子里。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碰碎了我一般。
“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二个中国年。”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珍惜,又带着几分笃定,“去年我看着你难过,心里跟着难受,今年你笑了,我比什么都开心。”
他握紧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牢牢裹着我冰凉的指尖,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
“以后每一个年,我都陪着你。安隅院会一直暖着,你也会一直好好的。我会护着你,永远护着你。”
他的爱意太沉、太细、太真。
会记得我不爱喝太苦的汤药,每次都让人加一颗蜜枣;会悄悄把我坐的软榻垫得更厚;会在我咳嗽时第一时间递上温水;会因为我一句随口的话,就把整个院子布置得满是年意;会因为我笑了,就觉得全世界都晴朗了。
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安稳,都捧到了我面前。
可我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深情,心口却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面上笑得越发甜,眼底闪着欢喜的光,靠在他怀里轻声应着,可心底深处,却有一把冰冷的刀,在一下下剜着——
他是侵略者,是敌人的爪牙,是站在我们民族对立面的人。
他给我的所有温暖,都建立在同胞的血泪之上。
我享受着他的庇护,心底却在疯狂地嘶吼,巴不得所有侵略者都滚出这片土地,巴不得他们尽数覆灭,不得好死。
这份爱意,越是细腻,越是沉重,越是让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