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看他,轻轻颔首,声音绵软:“我学会了一支曲子……想弹给你听。”
他眼底瞬间亮起光,那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欢喜与期待。
“好。”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一手轻托我的腰,一手稳稳护着我的臂弯,慢慢将我扶到窗前的小凳上坐下,动作细致到极致,连我衣摆的褶皱都替我轻轻理平。
我以为他会坐在对面的椅上。
可他没有。
他就在我身侧,安静地跪坐下来。
脊背挺直,姿态端正,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微微仰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我身上,温柔得能将人溺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打乱这片刻的安宁。
“可以开始了,我听着。”
我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第一声弦音响起,清、冷、静、寂。
像风穿过枯林,像叶落无声,像我这一年来,无处安放的心事。
我弹得很慢,很轻,每一个音都出自真心,弱而不断,静而不淡。
时而细若游丝,像是随时会断;时而又沉凉入骨,藏着说不尽的茫然与酸楚。
我没有看他。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一直看着我。
目光落在我的眉眼、我的指尖、我微微垂着的长睫,仿佛要将我此刻的模样,一笔一画刻进心底。
他就那样安静地跪坐在我身旁,一身暖意,满眼皆是我,天地万物,都成了背景。
一曲终了。
余音在屋内轻轻绕了几圈,慢慢散在秋风里。
我指尖微顿,轻轻放下琵琶,抬眸看向他,脸色因用力而泛着浅淡的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忐忑:“弹得不好……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