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咳了,不咳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这份苦。”
等我稍稍平复,他便亲自端来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喂我,试了三次温度才肯递到我唇边。
医师说要食补,他便亲自守着小厨房炖滋补汤。
军靴还没来得及换,军装袖口挽起,站在灶前盯着火候,连属下汇报要事都只挥手让他们等着。
汤端回来时,他一勺一勺吹到不烫口,再送到我嘴边,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尝尝,这次炖得烂,你咽着不费力。”
我喝不下多少,他也不逼我,只轻声说:“没关系,剩下的我喝,你想喝时,我再给你热。”
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将我身边所有人事、饮食、器物全数彻查,连庭院里的熏香、花草、水源都不曾放过。
可一切干干净净,毫无异样,仿佛我日渐衰微,真的只是天命如此。
唯有一点,始终扎在他心头——久田奈。
她依旧每日准时到访,衣着素净得体,言语温顺妥帖,手上永远提着亲手烹制的滋补汤品、润肺点心,对我关怀备至,对霜见和也恭敬有度,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她会安静地坐在远处,不多打扰,不刻意亲近,却总能让衣间那缕淡香,恰到好处地飘至我榻前。
她太会伪装。
关心得恰到好处,担忧得毫无破绽,亲近得有理有据,连府中下人、军部同僚都赞她重情重义、顾全大局。
霜见和也未曾声张,只是暗中派人盯紧了她的行踪。
密探回报,久田奈作息如常,公务勤勉,从不去可疑之地,不接触可疑之人,每日除了军部便是来院中看我,清白得无可挑剔。
唯有一点极为隐秘——她每月都会固定去一趟城郊隐秘药铺,购入的药材均是温补调理之物,无半分毒物记载。
他知道,这是久田奈故意留下的干净痕迹。
她算准了他会查,算准了所有痕迹都会被清理干净,算准了这身温顺无害的伪装,足以抵挡一切怀疑。
霜见和也心中的疑虑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