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一日重过一日,庭院里的荷叶卷了边,褪尽了盛夏的鲜妍,只剩枯瘦的茎秆立在池水里,像极了我一日沉过一日的身子。
汤药换了一剂又一剂,军部专属医师、民间名医轮番诊脉,皆只说是气血两亏、忧思过甚,查不出半分中毒之相。
我日渐消瘦,唇上无半分血色,连睁眼都成了费力事,多数时候只能蜷在铺着绒毯的软榻上,呼吸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霜见和也再也无法安坐。
他推了所有不必要的军务,能早回一刻便是一刻,一进院子便先放轻脚步,生怕扰了我。
我昏昏沉沉睡着时,他便坐在榻边,一声不响守着。
指尖轻轻拂开我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一遍一遍摸着我消瘦的脸颊,指腹带着小心翼翼的疼。
等我睁开眼,他立刻俯身,声音压得极柔:“醒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我轻轻点头,又很快摇头,演的像是怕他太过揪心。
他立刻握住我枯瘦的手,捂在他掌心与唇边呵着暖气,眉头拧得紧紧的:
“手还是这么凉……我再让人添炭,把这里弄得暖些,好不好?”
我轻声道:“不用麻烦,你握着我,就暖了。”
他喉结一动,将我的手贴在他脸颊上,哑声道:
“是我没用。请了这么多医师,开了这么多药,却让你一天比一天瘦。”
“别这么说。”我费力地抬了抬手指,碰了碰他的眉骨,“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远远不够。”他盯着我苍白的脸,眼神沉得发疼,“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去哪里,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弄来。只要你能好一点……一点点就好。”
夜里我胸闷喘不上气,惊醒时一睁眼,总能看见他坐在床边的软椅上。
他立刻坐过来,轻轻托着我的后背,顺着我的气息,一下一下极慢地拍着。
“别怕,我在。”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又哑又涩,“我陪着你,不闭眼。”
有时我咳得厉害,他整个人都绷起来,抱着我时手都在轻颤,一遍一遍低声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