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和也闻声猛地回头,看清是我的那一刻,他素来沉稳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惊骇,脸色骤变,几乎是吼出来的:“阿尹,你怎么过来的?!快回去!!”
他想撑着身子冲过来把我推开,可身前的蒙面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刀锋直逼面门,逼得他只能回身格挡。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秒都没有耽搁,不顾一切地冲破巷口的阴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狠狠扑到了霜见和也的身前,脊背挺直,生生迎上了那名蒙面人刺过来的、寒光毕露的刀锋。
“噗嗤——”
沉闷又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在寂静的窄巷里格外刺耳。
冰冷的刀刃毫无阻碍地狠狠扎进我的小腹,从后腰穿透而出,锋利的刃口划破脏腑,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不是演戏,是真真切切、从骨髓里疼出来的极致痛楚,像有一团烈火在脏腑里疯狂燃烧,又像有无数根冰针在狠狠扎着每一寸神经。
温热黏稠的鲜血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浸透了我浅色的衣裙,大片刺目的红在腹间晕开,黏在皮肤上,带着初夏的温度,却冷得我浑身发抖。
我能感觉到刀刃在体内搅动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没有发出惨叫,只是用尽全力,对着那两名还愣在原地、显然被突发状况惊到的蒙面人,飞快地递了个眼色——视线狠厉地扫向巷口,用只有他们能读懂的、同路人的默契,拼尽气力吐出两个极轻的字:“快走!”
他们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也看清了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让他们趁霜见和也心神俱裂、无暇顾及之时,立刻撤离,再晚一步,霜见和也的大批人马赶到,他们插翅难飞。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掠过复杂的动容与愧疚,却不敢耽搁,收刀转身,足尖点地,转瞬便消失在窄巷的尽头,只留下满巷的血腥味,和我腹间止不住的鲜血。
他们活下来了,他们能继续去完成未尽的使命,这就够了。
身后的脚步声、风声、心跳声,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全世界只剩下伤口处撕心裂肺的疼,和我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下一秒,一股巨大到发颤的力量猛地将我抱住,他不敢用力勒痛我,却又怕一松手我就会滑走,手臂半环半护着,将我整个人轻轻笼在他怀里,那是他藏了无数日夜、连呼吸都带着疼的珍视。
是霜见和也。
我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素来温柔似水、能滴出水来的嗓音,此刻嘶哑得像是被生生撕裂,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与疯癫,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每一声都带着颤音,像是心被一刀刀割开:
“阿尹……阿尹!!你看看我,别闭眼睛……求你了……”
他的手死死按住我小腹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血,怎么按都止不住,那双手在刑讯、在枪战、在生死关头从未抖过一下,此刻却抖得连伤口都按不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脊背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着我的额头,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我的眼睑上、脸颊上,烫得发疼,
“都怪我,是我没看好你,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院里……我明明说过要护你一辈子的……”
我费力地抬眼,看向他的脸。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温柔宠溺的霜见和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