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一路牵着我走到露台藤椅旁,才松了手,替我拢了拢被晚风掀乱的发梢。
我仰着头看他,睫毛轻轻颤着,把所有心虚都藏进眼底的水雾里,又软又乖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和也,我真的错啦,以后再也不躲在那种地方吓你了。”
话音落得轻巧,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死死攥着那枚小小的胶卷,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霜见和也没应声,只是垂眸望着我,目光深得像寒夜深海,能轻而易举将我整个人吞没。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里的了然与疼惜,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我窒息。
【霜见和也内心视角】
她演技拙劣得可怜。
方才在桌下时,她压抑的喘息、颤抖的裙摆、甚至指尖攥紧东西的细微弧度,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根本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特工,连撒谎都带着藏不住的慌乱,连窃取机密都笨手笨脚,额角的薄汗、发白的指尖、微微发抖的肩线,无一不在暴露她的恐惧与勉强。
偏偏就是这样笨拙又拼命的她,让他所有的理智全线崩塌。
书房里的警铃丝线,他早在进门一瞬便知被她无意碰断;抽屉锁芯的痕迹,他比谁都清楚是生手所为;就连她藏在袖中紧紧攥着的东西是什么,他心里比她还要明白。
那是日军守了数年的机密,是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布防图,是一旦交出,便足以让他们防守功亏一篑。
可他看着她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看着她强装轻快的娇憨,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的模样,一颗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特高课的杀伐果断、冷静狠戾,在她面前统统作废。
他可以轻易揪出藏在城中的任何一个间谍,可以不动声色处置任何一个威胁帝国的人,唯独对她,他下不了手,也舍不得。
他甚至在庆幸,庆幸她足够笨拙,庆幸她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庆幸这一切只有他知道。
只要她不说,他便永远不问。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演戏,他便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为她撑起一方毫无危险的天地。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我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化不开的宠溺:“下次想玩,去哪里都好,别再去川岛的书房,那里……不安全。”
他说的不安全,不是指我会被发现,而是在说,他怕护不住我。
我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连忙把脸埋得更深,闷声闷气道:“我记住了,以后只跟和也在安全的地方玩。”
夜风卷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将他的话吹进我的耳里:“阿尹,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有我。”
轻飘飘一句,却重如千斤。
我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这是在暗示,在纵容,在把所有退路都铺到我脚下,哪怕这条路,是踩着他的命走的。
我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甜腻的笑,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和也最好了,我最喜欢和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