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吻落在我的眉心,温柔得近乎虔诚:“我也是。”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看上去甜蜜无间。
可只有我知道,我怀里抱着的,是侵略者,是踏着我同胞血肉该死的恶魔,胶卷的棱角狠狠扎进皮肉里。
像是察觉到我的紧绷,霜见和也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沉郁:“很晚了,我送你回安隅院。”
霜见和也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下露台,脚步平稳,像是要把我每一步的危险,都默默踏平。
回到安隅院时,我忽然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印下一个轻吻,然后像偷腥的猫一般往后退了半步,笑得狡黠又无辜:“奖励和也今天不生气。”
霜见和也眸色一暗,伸手按住我的后颈,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掠夺,没有逼迫,只有无尽的纵容与疼惜,像是在吻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吻一个即将破碎的谎言。
“阿尹,”他松开我时,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气息微乱,“别让我输得太惨。”
我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一刻,所有的伪装几乎碎裂。
他或许什么都知道。
可他依旧选择,放我走。
我咬着唇,没敢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通红。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回温柔的面具下:“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我轻声应下,转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落在我背上,温柔、沉重、又带着绝望般的宠溺。
推开房门的前一秒,我终究还是顿住脚步,轻轻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最甜的笑:“和也,晚安。”
他站在走廊尽头,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孤挺的轮廓,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风:“晚安,阿尹。”
房门关上,将我与他彻底隔在两个世界。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落泪。
我背靠着门板喘息许久,直到掌心的胶卷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肉,才强撑着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暗格轻轻弹开,里面放着一方我绣了数日的苏绣手帕,莲纹细密,针脚柔软,是我早已准备好的传递信物。
我将小小的胶卷仔细裹进油纸,再稳稳塞进手帕夹层,用绣线密密封死。
动作生疏却坚定,指尖微微发颤——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情报,也是我往霜见和也心口,插下的最狠一刀。
窗外接应的车鸣响了一次,轻而短促,是老徐到了约定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