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开得比来时更缓,他将暖手炉重新塞进我掌心,又把车内的暖炉挪到我腿边,还细心地用毯子裹住我的膝盖,指尖无意间触到我的手背,带着淡淡的中药味,他顿了顿,轻声问: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是不是汤药喝得不够按时?回去我盯着你喝完再走。”
全程侧眸留意着我的神情,见我睫毛轻颤,便以为我怕冷,又将车内的暖炉往我这边移了些。
我转头对他笑得温柔,摇了摇头,指尖却死死攥着暖手炉,指甲几乎要将那柔软的布料戳破。
车子缓缓停在小院门口,我正欲推门,霜见和也却先一步下车,绕到我身侧替我开门,还特意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怕我碰头。抬眼时,却见小院门口立着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日本兵,身侧还站着川岛一郎的贴身副官。
那身黑色制服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心头,眼底瞬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恨意,那些被屠戮的同胞,那些被烧毁的家园,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可脸上,我却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只是往霜见和也身后躲了躲,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他们是谁呀?看起来好严肃,我有点怕。”
副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霜见先生,尹小姐,川岛阁下特命在下在此等候,邀二位明日酉时前往府邸赴宴,阁下说近日得了上好的清酒与和食,想与二位一同品鉴古籍。”
“川岛一郎”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下意识攥紧了霜见和也的衣袖,指尖冰凉,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与依赖,仰头看着他,眼底水光潋滟,像受了惊的小鹿:“要去吗?我有点怕。”
霜见和也抬手接过请柬,指尖摩挲着烫金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转瞬便恢复了平和。
他低头对我笑得温柔,伸手替我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水汽,指尖的中药味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语气软得能化雪:
“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回去我给你熬些安神的汤药,喝了睡个好觉,明日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随即淡淡颔首对副官说:“回去禀报川岛阁下,我与尹小姐明日准时赴约。”
副官应声退下,两个日本兵也随之转身离开,他们的脚步声踏在积雪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沉重得让我几乎窒息。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胆怯的模样,紧紧挽着霜见和也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他们看起来好凶,明日的宴会,会不会很吓人?”
小院门口只剩我们二人,雪粒落在他的眉骨,凝了薄薄一层白,像落了霜的梅枝。他低头看向我,伸手替我拂去肩头的雪沫,指尖轻柔得像怕碰碎了我,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安抚:
“明日的宴,怕是不只是赏古籍那么简单。川岛向来心思深沉,无故设宴,多半是有别的打算。”
我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蹭了蹭他的衣领,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